“她要能顺手把贼也缝在袋底，捕房以后给她发工钱。”罗九成道，“现在只能认东西，不能认人。”

车夫咂了咂嘴，没敢再争，眼神仍舍不得离开那截绳。骡子找回来了，燕麦袋子的影子也摸着了，可就是少了能赔他钱的那只手。

两边把断绳外形、补布位置和车夫认物的话各自记下，又互相读了一遍。临河收回本县物证与蒲同山口供，栖山只拿走一份具名抄纸。人、纸、东西谁也没从界石上偷跨一步。

蒲同山临走前又回头：“周大人，烟棚的柴还能补，人也能换。可只点烟不顶事。昨夜俺要是被逼着点了，下一处看见烟，照样会以为路上平安。”

周既明问：“那依你看呢？”

“俺不敢替三县老爷想办法。”蒲同山连忙摇头，“俺只知道，烟是谁点的，得有一张人送到的纸跟着说清。烟看不见，也该有人递纸说为何看不见。光瞧一股烟，烟又不会张嘴。”

他被临河差役护着往回走，破袄里的芦花还在风里一颤一颤。

栖山老差役把抄纸夹进木板：“大人，临河的烟棚归临河，石梁那头也归石梁。咱们谁都调不动谁的人。可第一趟合护车还在旧堡等着。”

罗九成看向山梁上那处没有烟的黑点：“人不能混着用，烟和纸总得接上。不然各县都守得规规矩矩，车队倒正好规规矩矩钻进瞎路。”

周既明把手从冰冷的界石上收回来：“给临河、石梁各送一份急纸。只问三件事：各县自己派谁守烟，自己派谁跑纸，车到界口时谁具名接。”

“不借人？”老差役问。

“借了谁听谁的，先能吵掉半日。”周既明拢紧被风吹开的领口，“人都归各县自己。先看看三张互不服气的纸，能不能把一条路接起来。”

老差役抱着木夹板往回跑。界石两侧仍各是各的地界，那道槽一寸没挪。

可断掉的烟和纸，得从这道槽上重新接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