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远只是被推出来顶罪的，一个死人不会说话，一个死人不会反驳。

把功劳记在一个死人身上，真相就永远被埋葬了。但沈珩又想到了一个问题。

如果张远是替身，那真正获取城防图的人是谁？这个人为什么要用张远当替身？

为什么不自己领功？答案很简单，因为这个人不想暴露身份，他是燕国的人。

一个燕国内应，如果被凌情司公开表彰，他的身份就会暴露，燕国会追查，

凌国的其他内应也会暴露。

所以凌情司需要一个凌国人来领功，张远就是这个人。

一个皮货商人，加入军情司一年半，被派去执行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，

任务完成后被追封为灭燕首功之人，坠马身亡。

张远的一生就像一个被写好的剧本，从加入军情司到死亡，

每一步都是别人安排好的。棋子。

沈珩把关于张远的调查结果整理好，和那份凌情司内部记录放在一起。

两份材料并排。

一份说张远是灭燕首功之人，一份说张远只是一个没有经验的皮货商人。

两份材料互相矛盾。

沈珩看着这两份材料，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——有人在撒谎。

但谁在撒谎？撒谎的目的是什么？

他明白一件事，这份档案出现在他桌上不是偶然的。

有人想让他看到这份档案，有人想让他相信张远就是答案。

相信了张远就是答案，他就会停止调查。他不会停止。沈珩起身来走到窗前。

有人在暗中操控他的调查，这份档案是操控的一部分，但他已经看穿了。

张远是假的，张远只是一个替身，真正获取城防图的人还在暗处。

沈珩转身走回桌前，把那份档案锁进抽屉，和匕首、令牌放在一起。三样东西。

匕首是陆渊送的，令牌是从萧铁山身上搜出来的，

假档案是有人偷偷放进他房间的。三样东西的源头，都指向同一个人。

沈珩锁上抽屉，钥匙攥在手心里，硌得他手疼。

他回到窗前，看着院子，陆渊种的花在阳光下安静地开着，沈珩冒出一个问题。

那份假档案是谁放进他房间的？门是从里面锁的，能进来的人不多。

驿馆的伙计？

不太可能，伙计没有动机，秦烈的人？

秦烈不会做这种事。陆渊？陆渊有沈珩房间的钥匙吗？沈珩不记得给过他。

但陆渊跟了他二十年，如果陆渊想配一把钥匙，不是难事。

如果那份假档案是陆渊放的，陆渊为什么要放？

陆渊想让沈珩相信张远是答案，让沈珩停止调查。

但陆渊也知道沈珩不会轻易相信一份来路不明的档案。

陆渊跟了沈珩二十年，他了解沈珩的性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