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凌情司的内部文件应该用的是凌国的宣纸，纤维细，颜色偏白。

一个凌情司的内部文件不可能写在砺国的竹纸上。

除非这份档案是有人在砺国抄写的。谁抄的？为什么抄在砺国的竹纸上？

沈珩又看了一遍字迹，字迹很工整，但有一个细节。

北方的事陆渊在做——但北方的路从凌都开始。从沈珩手里开始。

不求饶，不解释——沈珩只是冷笑。这冷笑本身就是一个信号。

抄写的人在写“张远”这个名字的时候，笔触比其他字重了一些，

像是刻意强调这个名字。刻意强调张远。

引导读者把注意力集中在张远身上，忽略其他可能性。沈珩把档案放下。

他没有相信这份档案，但他也没有立刻否定，他需要验证。

沈珩通过秦烈的情报网查了张远这个人。

他没有告诉秦烈档案的事，他只说：帮我查一个人，凌情司的特工，

叫张远。

秦烈安排人去查，三天后结果回来了。

凌情司确实有一个叫张远的特工，张远在灭燕前两年加入军情司，

灭燕后第二年死于一次秘密任务，死因确实是坠马。

这些信息和档案上的内容吻合，但沈珩立刻注意到了一处不对。

张远加入军情司的时间是灭燕前两年，而城防图是在灭燕前八个月获取的。

也就是说，张远在加入军情司一年半之后才获取了城防图。

一个加入军情司才一年半的特工，能独立完成渗透燕国王宫、贿赂守卫、

获取城防图的任务吗？

这不是一个新手能做到的事，这需要深厚的情报工作经验、广泛的人脉，

以及对燕国王宫内部结构的深入了解。沈珩让秦烈的人查了张远的背景。

张远在加入军情司之前是凌国幽州的一个商人，做皮货生意，没有从军经历，

没有情报工作经验。

一个皮货商人，加入军情司一年半，就能渗透燕国王宫获取城防图？不可能。

沈珩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：张远，本名陈三，凌国幽州皮货商人，

灭燕前两年加入军情司，灭燕前八个月获取城防图，

灭燕后第二年“坠马”身亡。

矛盾点：一、一个皮货商人不可能在一年半内具备渗透燕国王宫的能力；二、

城防图涉及燕国核心军事机密，不是贿赂一个守卫就能拿到的；三、

张远死后被追封为“灭燕首功之人”，一个皮货商人凭什么获得如此高的评价？

结论：张远是替身。

真正获取城防图的人利用了张远的身份，把功劳记在张远名下。

张远死后，真相被埋葬。除非张远不是独立完成的，有人在帮他。

或者——张远只是一个替身，真正获取城防图的人另有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