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的声音也沉下来：“他的军队，是凌国最强的军队。

”沈珩看着这支军队，心底涌起一个念头，截断补给线和堵死退路的方案，

也许不够。凌队太强了。

两万砺国士兵围困十万凌国大军，听起来像以卵击石。

但沈珩没有别的选择，砺国只有两万士兵，正面交战，必败，围困，

至少有一线希望。

陆渊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。沈珩没忘——不是怕陆渊做不到，是怕自己撑不到。

知道得越多，沈珩越是冷笑——这件事和陆渊想的完全不一样。

方案不变，“沈珩开口了，”但加一条。

如果围困失败，我们撤到白马川南面的山里。打游击。

对，凌队不熟悉砺国的地形。

我们在山里打游击，骚扰他们的补给线，袭击他们的落单部队。

让他们无法安心南下。

秦烈想了想：“可以。但游击需要熟悉地形的向导。

”白马川附近的猎人，他们天天在山里走，对地形了如指掌。

沈珩忽然意识到——这件事的真相不在那里，在这里。

秦烈点头：“我安排。”沈珩回到营帐。他坐在案前，看着地图。

地图上，凌队的位置用蓝色标记，砺队的位置用红色标记。

蓝色的箭头从北向南延伸，红色的圆圈包围着白马关。

他一个亡国太子的儿子，一个在离国生活了七年的人。

一个在砺国做了两年郡丞的人。

从来没有打过仗，从来没有指挥过军队，从来没有在战场上杀过人。

现在他要指挥两万士兵，围困十万凌国大军，他凭什么？

沈珩想到了一个人，沈鼎，他的父亲。

沈鼎是燕国丞相，不是武将，但沈鼎用一份假的城防图骗了凌帝。

用一张纸，保护了燕王妃，保护了整个燕国王室的最后血脉。

沈鼎是一个文人，但沈鼎做了武将做不到的事，沈珩看着地图。

你不需要是一个将军，你只需要做正确的事，正确的事：保护砺国。

保护你在乎的人。沈珩起身，走出营帐。

外面天已经亮了，阳光照在河谷上，河谷里的薄雾已经散了，

凌队的行军声越来越远。他们已经过了河谷，向南行进了。

沈珩走回营帐的路上，经过了赵六的帐篷，赵六在帐篷外面磨刀，刀很亮，

刀刃上有一道蓝色的光，沈珩停下来。赵六抬起头：“嗯？”“你怕不怕？

”赵六一怔：“怕什么？”赵六想了想，诚实地点了点头：“怕。”“怕还来？

”“怕也得来啊。”赵六嘿嘿一笑，“我不来谁替你挡刀？

”沈珩也笑了，但笑容很快消失了，他低下头，继续磨刀。

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滑动，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。

“我跟你两年了。从离国到砺国，从砺国到白马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