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，明天一早就去。”沈珩又说：“小心，别让刘德的人看到你。

”周铁说：“放心。”两个人继续走。走到驿馆门口，沈珩停下来。

他看着驿馆的招牌，招牌上写着临渊驿馆四个字，字迹很旧，油漆剥落了一半。

沈珩心里冒出了一件事。他来临渊郡已经一个月了。

一个月，他做了很多事：勘察地形，设计方案，拜访萧伯。

但他还没有真正做成一件事。

修渠没有开始，种子没有买到，减税没有推动，一个月，零成果，

但今天不一样了。

今天他终于明白了刘德的暗渠，知道了刘德的弱点，知道了萧伯愿意帮他。

棋局变了，沈珩推开驿馆的门，走进去。

赵六在院子里劈柴，看到沈珩回来，问了一句：“吃饭了吗？

”沈珩说：“吃了。

”赵六说：“骗人，你嘴上没有油。”沈珩笑了。
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看嘴上有没有油了？”赵六说：“在军营里学的。

军营里伙食差，谁要是吃了肉，嘴上一定有油。

”沈珩摇了摇头，走进自己的房间。关上门。

他坐在案前，拿出笔记本，把今天的谈话记录下来。

萧伯，七十八岁，临渊郡乡绅，认识所有人，知道刘德的暗渠，愿意帮我。

刘德的弱点：私修暗渠，侵占河道，按律罚没全部家产，下一步：

确认暗渠位置，

收集证据，沈珩停下笔。曝光暗渠，刘德被罚没家产，临渊郡最大的大户倒了。

刘德倒了，谁来接手刘德的五千亩田？谁来接手刘德的佃户？

谁来接手刘德在郡衙的关系？他想不清楚。

但他明白一件事——先把刘德扳倒再说，后面的路走一步看一步。

他合上笔记本，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，

从东墙延伸到西墙，明天，找到暗渠。

但同一天夜里，刘德的账房先生也摊开了同一张河道图。

烛光下，那只枯瘦的手指着同一个位置。

暗渠的入口，只有一处，谁先到，谁就赢，

但沈珩不知道的是——暗渠入口已经有人守着了，不是刘德的人，是凌国的人。

周铁第二天一早去了清水河，他找到了萧伯说的那个洞，

但洞口旁边蹲着两个人，

穿灰衣，腰间别着短刀。周铁没有靠近，他绕了一圈，从另一个方向扫了一眼。

两个人不是在巡逻，是在等，等什么？等沈珩的人来。

凌国知道暗渠的存在，凌国在保护刘德的暗渠。

因为刘德的暗渠对凌国有用——如果凌国打过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