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里有人点头。

“好，开始吧。”一千个人散开了，他们拿着锄头、铁锹、镰刀，开始开荒。

荒地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，草根入土很深，很难挖，农民们弯着腰，

一下一下地挖，汗水滴在土里。

“沈大人说话算不算数？”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。

两个人之间隔着山和水，隔着半年路，但没隔着信任。

信任不是话——是三年建出来的。

“他上次修渠的时候，说三十文一天，一分没少。

”旁边的人擦了把汗，“应该算数。”五亩田啊。

第一个人盯着脚下的黑土，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跟我说，干完活就能有自己的田。

三个人不再说话，锄头落得更快了。

沈珩站在旁边看着，他没有走，他看着农民们开荒，赵六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“你站在这里多久了？”“一个时辰。”“站一个时辰干什么？

”赵六说，“看什么？”“看他们挖地。”赵六看着沈珩。

“赵六，你知道吗，我以前在离国的时候，也挖过地。”“你？挖地？”对。

离国灭亡之后，我逃到乡下，在乡下种过田，种了半年。

“你还会种田？”“不会。种出来的稻子比草还矮。”赵六笑了，沈珩也笑了。
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
种田很苦，弯着腰，从早挖到晚，腰疼得直不起来，手上全是血泡。

”赵六没有笑。

所以我想看着他们，看着他们开荒，因为他们做的每一锄头，

都是为了一家人的饭。

赵六看着沈珩，没有开口，两个人站在荒地上，看着农民们开荒，太阳很大，

很热，汗水滴在土里，土被翻了起来，黑色的土，很肥。

他对自己说——沈珩，你做的这件事，值得，一千个人，一千户人家，

五千亩田。

五千亩田，一年两万五千石粮，两万五千石粮，够五千户人家吃一年。

沈珩望着荒地，荒地很大，一眼望不到边，但现在，荒地正在变成田。

一块一块的，黑色的土翻了起来，沈珩转身，走回驿馆，

他需要写一份报告给砺王。报告的内容：修渠完成，开荒开始，预计十天完成。

完成后，临渊郡新增水田三千亩，年产粮食一万五千石。

沈珩坐在桌前，拿起笔。

他写了一行字——王上，臣在临渊郡修渠开荒，进展顺利。

他停了笔，想了想，又写了一行——臣以为，修渠开荒不只是治水，更是治民。

民有田种则民安，民安则国稳。沈珩看着这两行字，点了下头。

折好，放进信封，明天让赵六送去都城，开荒第三天，出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