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珩始终没逼问，他起了身，走到门口，回头：“巴图。我不是来审你的。

我只是想知道真相。”巴图没有抬头。

沈珩继续说：“如果有人利用你们乌桓当棋子，你们最后什么都得不到，

牧场拿不回来，人也会死。

”巴图的指尖在膝盖上攥紧了，沈珩看到了，他没有再说什么，走出牢房，

关上门。

周恒在门外等着：“问出什么了？

”沈珩迟迟没立刻回答，他站在院子里，抬头看了看天。

天边有一片乌云正在逼近，从北边压过来，很大，很厚，把太阳遮住了半边。

“他心里明白的比他说出来的多。

”沈珩一言不发，他走出关押处，走过校场，走出大营。

乌云越来越近，风也大了。

周恒跟在他后面，没有再问，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，沈珩一边走一边想。

巴图在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这个问题上犹豫了，说明他确实遇到了人，

而且那个人让他不能说。那个人是谁？凌国的人。

凌国的人在乌桓到砺国的路上，拦截了巴图，或者和巴图同行了一段路。

巴图说没有，但他的犹豫出卖了他。

乌桓的骚扰，凌国的使者团，砺国朝堂的两派之争。

这些事情之间一定有联系，巴图是那条联系的线头。

沈珩需要再找机会见巴图，但不是现在，现在巴图不会说。

他需要给巴图一个理由，一个让他开口的理由。什么理由？乌桓最缺的是盐。

凌国用低价盐拉拢乌桓，但凌国的盐运费贵，一车盐砖倒贴二十两。

如果砺国能提供更便宜的盐呢？

砺国西边有一座大盐湖，盐的产量很大，运到乌桓的距离比凌国近得多，

运费也会低得多。

如果砺国用盐拉拢乌桓，乌桓还会听凌国的话吗？

也许不会，也许会，但至少，乌桓会有另一个选择。

有选择，就意味着凌国对乌桓的控制不是绝对的。

他需要回去想一个方案，一个用盐解决乌桓问题的方案。

沈珩回到驿馆，天已经黑了，乌云压得很低，没有月亮，没有星星。

他坐在案前，拿出一张纸，在纸上画了一条线。

线的左边写着凌国，右边写着乌桓，中间写着盐。

凌国用低价盐拉拢乌桓，乌桓用骑兵帮凌国打仗，一条线，两个点，

一个中间人，

他把那张纸折好，放进袖口。他起身，推开门。

院子里很安静，乌云已经压到了头顶，没有雷声，没有闪电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