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珩。你是个好人。”“好人在这个世道活不长。”沈珩拍了拍身上的稻草。

“太子。保重。”他转身走向铁门，太子叫住了他，沈珩停下。

“韩三，你追不到的。”沈珩始终没回头。

“也许。但我会试。

”沈珩走出牢房，铁门关上了，锁链哗啦响，太子一个人坐在牢房里。

他看向铁门，铁门很厚，很重，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。

太子垂下头，他看向自己的手，手很干净，三天没干活。没杀人，没算计。

干净得不像他自己的手，这双手签过歼灭三千人的命令。

摸过凌情司的密信，按过暗桩的名单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

那笑声浅得几乎没有声音，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荡。

消失了，牢房外面铃铛还在响，风还在吹，也许离王会杀他。

也许离王会留他一条命，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，他就这样在这个牢房里关着。

关到死，他也不想知道。他只想睡一觉。

三天了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，稻草扎人，墙很凉，尿骚味熏得头疼。

但他太累了，身体累，心也累，太子躺下来，头枕在稻草上，眯起了眼睛，

恍惚间他听见铃铛又响了一声，比之前的更近，人碰的，有人来了。

不是沈珩，沈珩的脚步声他已经学会了分辨。

轻，快，落脚时脚跟先着地，这个人的步子更重，更慢，

像每一步都在往地上钉钉子。一步，两步，三步，停了，停在铁门外面。

太子没有睁眼，他已经知道谁来了，但他还是闭着眼。

不是想问问题，是一个称呼，一个他二十多年没有当面说出口的称呼。

牢房里很安静，只有呼吸声，一个人的呼吸，很稳。

很深，像一座山，太子把眼睛闭得更紧了。“你来了。”太子的声音很平。

铁门外没有回答。

太子知道他应该睁眼，父子之间，该有个了结，但他不想让离王看到他的眼神。

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不甘，他输了，败了，但他不服，不是不服沈珩。

沈珩赢得光明正大，他服沈珩，他不服的是命运。

他做了能做的一切，布局十年，最后输在一个从砺国逃出去的年轻人手里。

这口气，咽不下去。“我不服。”太子看着窗外，说。

但他得咽，因为铁门已经开了——而铁门后面站着的不是刑部尚书，

不是禁军统领，是他父亲。离王来了，一个人来的。

二十三年后，父子在牢房里面对面，没有第二个人在场。

三把锁。锁是防人的。但有些锁——锁的是自己。

*（第303章完）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