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谦被关进天牢的第三天，离王在御书房里坐着，面前摆着张谦的供词——三百个凌国战俘，藏在矿山里训练成杀手，给太子用。但沈珩觉得这份供词太完整了，完整得像事先写好的。

第二天。

张谦绝食的第五天，离王去了天牢。

沈珩不知道离王什么时候去的，他只知道第二天早上离王召他进宫。

御书房。

离王坐在案前，脸色很差，眼圈发黑，嘴唇干裂，像一夜没睡。

桌上摊着一张纸，写满了字，字迹很潦草，是离王的笔迹。

沈珩行礼，“殿下。”

离王抬头，“坐。”

沈珩坐下来。

离王没有立刻说话，盯着桌上那张纸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纸翻过来扣在桌上。

“沈珩，朕昨晚去了天牢。”

沈珩没有出声。

张谦瘦了很多，五天没吃东西，人已经脱了形，脸颊凹下去了，颧骨突出来，手瘦得像鸡爪。

离王的声音很平，平得不像在说一个叛国者，像在说一个老朋友。

“朕问他为什么要绝食。”

沈珩静静坐着，双手放在膝上。

“张谦说，他不想死在刑场上。他想死之前和朕说几句话。”

离王缓缓起身走到窗前，窗外阳光很好，但离王的背影很沉重。

“朕让他说了。”

离王回身，“张谦告诉了朕一些事情。”

他伸出三根手指，“三件事。”

第一，太子确实在布局。不只是铁矿石，太子在朝堂上安插了很多人，比张谦更多。

“更多？”

“张谦说太子在朝堂上的人至少有三十个，分布在六个部门，兵部最多，有八个。”

三十个人，六个部门。

如果这是真的，那太子的势力比他想象的大得多。

沈珩没接话，他在消化这个数字。

第二，太子和凌国有直接的联系，不只是通过张谦，太子亲自去过凌国，三次。

那时候太子还只是个郡王，他以游历的名义去了凌国，见了凌国的三皇子。

离王走到桌前拿起杯子，茶杯空的，他又放下。

第二次是五年前，太子以考察边防的名义去了凌国，这次他带回了凌国三皇子给他的密约。

“密约，什么内容？”

离王转身，“凌国帮太子夺位，太子割让北方三郡。”

御书房里安静了。

沈珩的指尖在膝盖上收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