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远安静了一会儿，“如果离王一直不做决定呢？”

沈珩停下脚步，回身看向方远，“那我们就自己查。”

方远看着沈珩的眼睛——沈珩的眼睛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暗杀的人。

方远点了下头，“好。”

药材铺。

傍晚，沈珩推开门，铃铛响了一声。

陆渊在柜台后面，正在碾药，石臼里是黄连，苦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。

陆渊抬头看了沈珩一眼，“回来了？”

“是。”

陆渊放下药杵擦了擦手，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壶茶，倒了两碗。

“铁矿石案结束了？”

沈珩接过茶碗坐到柜台旁边的凳子上，“结束了。张谦招了，承认是北堂先生。”

陆渊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，“那离王怎么处理的？”

“张谦关天牢，其余人既往不咎。”

陆渊把茶碗放下，“既往不咎——离王一向如此。”

沈珩看向陆渊，没说话。

陆渊想了想，“离王有离王的考量。张谦的人遍布朝堂，如果全部清洗朝堂就空了。铁矿石案已经让朝堂人心惶惶，再清洗一批人离国的政务就会瘫痪。”

沈珩低头看向茶碗里的茶，茶已经凉了。

陆渊说得对——离王不是不想清洗，是不能，一个国家的运转不能停，停了就完了。

沈珩把茶喝完起身来，“陆渊，苏婉接管暗卫了吗？”

陆渊点了下头，“接管了，昨天正式上任。”

“暗卫服她吗？”

陆渊想了想，“暗卫只认实力。苏婉是暗卫出身，在暗卫里的资历比张谦还老，她当统领没有人敢不服。但张谦的人——大部分被清洗了，剩下的苏婉在逐个审查。”

“苏婉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？”

陆渊把药杵放下来用布擦了擦手，“有。暗卫的情报网张谦经营了十五年，苏婉接管之后发现很多情报线已经断了。张谦在被捕之前做了很多清理工作。”

“清理了什么？”

线人、联络点、暗号。张谦把和他直接相关的线全部切断了，苏婉现在能用的情报网不到原来的一半。

“不到一半，那苏婉怎么查太子？”

陆渊拿起茶碗喝了一口，“苏婉没有说要查太子。但离王一定会让苏婉查。”

陆渊没有接话，放下茶碗停了一会儿。

“沈珩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打算查到什么程度？”

沈珩的指尖在茶碗边缘划了一下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陆渊的声音很平，“铁矿石案你已经查到了张谦，张谦已经招了，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。接下来查太子是离王的事，不是你的事。”

沈珩放下茶碗，“你觉得我应该退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