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当了二十年户部尚书，你的俸禄足够你过上好日子。你为什么还要贪？

陈伯庸的身子在抖。殿下，俸禄，是够过日子，但……不够做事。“做什么事？

”陈伯庸没有出声。离王端起酒杯。“陈伯庸。你不说，本王替你说。

”离王站起身来。你贪的银子，一部分用来养你的人。

你的关系网从朝堂到地方，从矿山到码头。

四十七个人，每一个人都需要银子。另一部分，用来打点关系。

工部的路引，兵部的城门，刑部的——离王顿了一拍。“刑部。你有没有打点？

”陈伯庸咽了口唾沫。“没有。”“没有？”刑部，不需要打点。

刑部的人，都是按规矩办事的。离王的目光沉沉。

那……你走私铁矿石五年，刑部为什么没有发现？陈伯庸看了他一眼。

“因为，没有人举报。”“为什么没有人举报？

”因为……所有人都得到了好处。

矿工得到了工钱，镖师得到了运费，码头工人得到了辛苦钱，

检查站的人得到了过路费。“所有人，都闭嘴了。”朝堂上安静极了。

离王转向陈伯庸。“陈伯庸。你知不知道你卖的铁矿石造了什么？

”陈伯庸没吭声。“兵器。”“谁的兵器？”“凌国的。南越的。

”“这些兵器，杀了多少人？”陈伯庸没有回应。离王没吭声。“三年前。

北境之战。

凌国用砺国的铁矿石造的兵器，杀了三千砺国士兵。你知道这件事吗？

”陈伯庸的脸色发白。“知道。”“你知道，你还在卖？”陈伯庸的腿在抖。

殿下。如果我不卖，凌国会从别的地方买。

铁矿石，不是只有砺国有，离王看了他一眼。

所以……你觉得你卖铁矿石，没有错？陈伯庸没接话。“我没有说没有错。

我只是说……凌国不从我这里买，也会从别的地方买。”离王没接话。

那……南越呢？

南越也会从别的地方买？陈伯庸没有吭声。离王靠在龙椅上。“陈伯庸。

你走私铁矿石给凌国和南越，两个敌国。

你让砺国的士兵被自己的铁矿石造的兵器杀死。你……还有脸说没有错？

”陈伯庸低下了头。“臣，有罪。”他的声音轻，但朝堂上每个人都听到了。

有罪，两个字。从户部尚书嘴里说出来，比任何判决都重。

朝堂上一片寂静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，离王看向陈伯庸。“陈伯庸。

本王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”陈伯庸仰起脸。“殿下请说。”“北堂先生，是谁？

”朝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伯庸身上。北堂先生。

这个名字在朝堂上没有人听过。

但离王问出来了，说明这个名字很重要，陈伯庸望向离王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
“殿下。这个问题，臣不能回答。”“怎么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