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蒙蒙的天空，枯黄的草地，远处灰色的山峦。

冬天了，万物萧条，天地之间只有冷和灰。

“我要进入离国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
他冷笑——不是笑陆渊输了，是笑陆渊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。

“从底层做起。”

陆渊放下粥碗。

“为什么从底层？”

这个问题，陆渊其实不用问。

他大概已经猜到了，但他还是问了。

他总是这样，把选择权交给沈珩，让沈珩自己说出来。

说出来的东西，比想出来的更真实。

沈珩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
“三个原因。”
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
“我没有靠山。

如果直接以燕国公子的身份出现，凌国的情报网遍布天下，

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。而且离国也不会欢迎一个亡国公子。

亡国公子意味着麻烦，谁沾上谁倒霉。”

第二根手指。

“从底层做起，才能真正了解离国的运作方式。纸上谈兵没有用。

我在地图上画得再清楚，进入离国也是两眼一抹黑。朝堂怎么运转？

官员怎么升迁？权力怎么分配？

这些事情，坐在客栈里想不出来，必须亲身经历。

”

第三根手指。

“我需要用自己的能力赢得信任，而不是靠血统。

血统可以打开门，但只有能力才能留在房间里。

如果别人知道我是燕国公子，他们会对我客气，但客气是面子，我要的是里子。

”

陆渊“嗯”了一声，他没有反驳，也没有追问。

他只是稳稳地坐在那里，等沈珩继续说。

他说完了，三根手指收了回去。陆渊听完，沉默了几息。

“你想得很周全。”

沈珩摇了摇头。

夜色渐深，远处传来更鼓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