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珩攥着手里的东西，攥了一路。到地方了，还没松开。

黑鹰营的骑兵堵在山谷口的时候，

沈珩第一眼看的不是他们的刀——是他们的靴子。靴底没有泥。

五十个精锐骑兵，翻山越岭追了二十多天，靴子居然干干净净。

只有一种解释：他们不是跟着脚印追过来的。他们是等在这里的。

有人提前告诉他们，沈珩会经过这个山谷。

逃亡第二十三天。

清冷的月光下，沈珩的鞋底已经磨穿了。

鞋底磨穿了，但脚步不能停，他的声音很低，三人走进了一片山谷。

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，高约十丈，表面光滑，几乎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。

岩壁上偶尔有几丛灌木，根扎在石缝里，枝叶枯黄，在风中摇晃。

阳光从山谷的缝隙中漏下来，在地上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光斑。

山谷底部是一条窄路，宽不过三丈，蜿蜒向前延伸，看不到尽头。

路面是碎石和泥土，踩上去“沙沙”地响。

两边的岩壁把天空挤成了一条窄窄的缝，如同从一口深井的底部往上看。

姜伯一走进山谷就停住了脚步。

沈珩看到了姜伯的表情变化。

那种表情他以前在铁匠铺里也见过几次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紧张，

而是一种沉到底的警觉。像一个老猎人走进了一片熟悉的林子，感觉到不对。

姜伯没说话，但嘴角动了一下，他的目光在山谷两侧的岩壁上来回扫视。

看高度、看坡度、看有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。

他看了看山谷的两端——一端是他们进来的方向，另一端是山谷的深处。

他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我们不该走这条路。”

陆渊在后面开口了。

这是最快的路线，其他路要多绕三天。

姜伯看了陆渊一眼。

眼神里有一种压迫感——不是责怪，更接近一种“早就料到了”的无奈。

但这个眼神只持续了一息，就消失了。

“三天就三天。我们退回去。”姜伯说。

他转身，准备往回走。
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山谷的另一端传来了声音。

马蹄声。

几十匹。马蹄声整齐、沉重，像鼓点一样敲在石壁上。

回声在山谷中来回碰撞，“咚咚咚咚”，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