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执垚回头望了一眼潮生城的方向。那座灰蓝色的城池已经缩成海平线上一点微光，被夜雾吞了大半。

“叔父。那玄汐豚一族，真会帮我们？”

韩泊舟站在礁石边缘，海风掀动他的黑袍下摆。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黑色海面上，声音冷而平。

“帮不帮，其实作用不大。我们此次前来，目的是让他们相信，这片天地的皇，已经不相信它的子民了。”

韩执垚沉默了一息。他走到韩泊舟身旁，蹲下，捡起一块碎石在指间无意识地翻转。

“我族全押在离燚沧鸠一族，当真无事吗？”

韩泊舟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在礁石上，海风灌入袖中，将袍身吹得猎猎作响。沉默了很久，他才开口。

“我族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。保持现状，只会被扶桑神域的妖帝吞得干干净净。只有选择离燚沧鸠一族，才会让我族更进一步。”

韩执垚攥紧了手中的碎石。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：“叔父，人囚岛一事，太过蹊跷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，韩泊舟猛地抬手打断。他的目光从海面上收回，锐利如刀，扫了一眼四周。海面翻涌，海风呜咽，礁石间有水鸟惊起，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。确认无人窥伺之后，他才开口。

“嘘。此事或许是长生域或者万妖域其它皇族所为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冷哼一声。

“扶桑神域那些妖帝岂会不知？不过是找不到凶手，也不愿意损失利益罢了。”

韩执垚咬牙切齿，手中的碎石被他捏成齑粉，从指缝间簌簌落下：“那总不能将此事全怪罪于我族头上？”

“呵。”

韩泊舟冷笑，“离燚沧鸠王族已经陨落一位妖帝了。此事只有我族承担，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。大族相争，小族遭殃。这个道理，你还不明白？”

韩执垚不说话了。他站起身，拳头攥得骨节发白，海风吹得他眼眶发干。

“叔父，接下来我们该去往何处？”

韩泊舟转过身，朝北方望去。

“去金汐鲛王族。”

韩执垚眉头一皱：“为何去哪？”

韩泊舟嘴角上扬：“去哭穷。”

韩执垚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什么。他咧了咧嘴，那笑容里带着一股狠劲：叔父是想借他们的口，把扶桑神域妖皇吞并人族的事传出去？”

韩泊舟没有回答。他重新戴上兜帽，暗银流光在黑袍下摆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