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晓涛盯着裴元，足足看了半分钟。

最后，他幅度很小地往下点了点头。

他闭上眼，胸膛起伏，声音有些发哑：

“人类跟星兽的血海深仇，早就刻进骨头里了。”

“大道理我能想通。可我老婆、我家里的亲戚，还有防线后面那些死了亲人的老百姓，不一定想得通。”

其实，他自己心里同样堵得慌。

作为跟在裴元身边十几年的老军官，他冷静下来以后，自然明白冤有头、债有主的道理。

可脑子明白是一回事，真要打心底把这口血咽下去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
张晓涛睁开眼，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
军靴踩在地板上，咚咚作响。

就像是他的心情一样、沉重。

四五圈之后，他胸口那股邪火还是没压下去。

多年恩怨怎么能因为大道理讲得通而消失呢。

张晓涛脚下一停，猛地转身，大步跨到裴元面前。

左手揪住裴元的衣领，右手仅剩的三根手指捏成半拳，照着裴元的肚子就是两记重击！

砰！

砰！

闷响在屋里炸开。

两拳打完，张晓涛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整个人都顺畅了不少。

爽！

反观联邦第一战神裴元。

这两拳来得太突然，他高大的身躯当场弓成了虾米。

紧接着，他双腿一软，双手撑地，脑袋往下一栽，屁股高高撅向半空，标准无比地趴在了地板上。

桌角边，黑仔停止啃毛球，歪着脑袋，绿豆眼新奇地看着这个撅屁股的造型。

裴元把脸埋在臂弯里，半天没动弹。

三秒后，地上传来一声闷哼：

“……我来个草。”

论真实战力，十个张晓涛绑在一起，也不够裴元一只手捏的。

他只是看这老小子心里憋屈，故意卸了全身防备，站着让兄弟出气。

谁能想到，这孙子半点兄弟情面都不讲，出手就是十成十的暗劲！

我来个玛德个奶奶腿。

两拳正中裴元胃袋，酸水直往嗓子眼涌，生理性的眼泪当场就被打了出来。

张晓涛收回拳头，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军装下摆，脸上重新恢复了死灰般的平静。

他背起双手，抬头看着天花板。

“行了，气我也出了。”

“我这就去督查队自首，接受军事法庭的一切制裁……”

话音还没落。

原本趴在地上装死的裴元，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！

他一手捂着抽筋的肚子，眼角还挂着两滴泪，抬手指着张晓涛的鼻子破口大骂：

“你接受个屁！”

“心这么黑，下手这么狠，差点把老子隔夜饭打出来！”

裴元一瘸一拐地抄起旁边的折椅，咬牙切齿地往前冲：

“你先挨老子一顿毒打，再去接受制裁！”

张晓涛眼皮一跳，哪还顾得上维持自己的悲壮人设。

他转身拉开房门，撒腿就往走廊外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