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得出来。乔峰的身体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害怕，是经脉损伤引起的不可控震颤。

“碎不碎的，轮不到你操心。”

乔峰往前走。

不快。一步一步，踩得很实。每一步都有亡魂的残影从地面涌起来，贴上他的脚踝，被吞天诀吸干。

祭坛已经彻底熄灭了。三千亡魂被乔峰吃了近一千，被萨满自己用了近两千。地基里的燃料烧完了。

没有了祭坛加持，萨满·乌图就是一个被自己的禁术反噬、右手残废、能量不断流失的天人境。

乔峰现在是一个经脉带伤、但内力超载的大宗师巅峰。

纸面上，萨满依然占优。

但战斗从来不是纸面上的事。

乔峰第二拳出来了。

萨满用左手格挡。他的左手还完好。十二根手指张开，红黑色的罡气在掌前凝成一面盾。

吞天诀的拳头贴上盾面。

盾碎了。

不是被打碎的——是被吃碎的。拳头接触的瞬间，盾面的能量被吞天诀瞬间抽空。萨满的左手掌心多了一个拳印。

他往后退了两步。

乔峰跟了两步。

第三拳。

萨满侧身躲过去了。拳风擦着他的肋骨过去，带走了三根肋骨上附着的亡魂能量。他的身高又缩了半尺。

第四拳。

没躲过去。

拳头砸在萨满的胸口。无声无光。但萨满的后背炸了一个碗口大的洞。红黑色的能量从洞口喷涌而出，带着几十道亡魂的残影。

他们在尖叫。不是攻击性的尖叫——是解脱的。

被困在别人身体里充当燃料三十年，终于被释放了。

萨满·乌图的膝盖碰到了地面。

他抬头看着乔峰。竖瞳里的红色已经褪成了暗淡的褐色。变异的五官在缩回人形。一百多岁的老态从骨骼深处涌了上来。

“你的功法……”他的声音又变回了沙哑的砂纸声。“不属于这个世界。”

乔峰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他蹲下来。跟萨满·乌图平视。

“你在雁门关设局害我爹。你抓我娘关了三十年。你把人当灯油烧。”

声音不大，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“临死之前有什么要交代的，趁现在说。”

萨满·乌图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可能是想笑，也可能是抽搐。

“雁门关……不是我一个人的局。”

他的目光越过乔峰，看向某个不在场的方向。

“大辽皇帝……慕容博……还有一个人。你猜不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