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须全退了。

不是被乔峰的共振波震碎后自然枯死——是主动撤退。几十条嫩绿色的根须同时从岩壁中缩回去，像受惊的蛇往洞里钻。速度比来时还快。

三息之内，七十丈深的洞穴里干干净净，一根绿色的须毛都不剩。

乔峰站在洞底。能量剩百分之十六。三十六个节点刚建好，还在磨合。身体状况大概相当于一个刚出厂没跑过磨合期的新车。

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。

在脚下。

达摩那条短笔记还在脑海里回荡。不是文字，是体感——老和尚记录它时的那一丝恐惧。

达摩什么都不怕。九年面壁，独自面对高维生物的信息轰炸，一个字都不带抖的。但在写下“一号不是种子是卵”这条记录的时候，他怕了。

一个已经触碰到武圣门槛的老和尚，怕一颗卵。

那卵里的东西得有多恶心。

“你说它是卵。”乔峰开口了。不是对洞穴里的人说。是对三百里外的那个灰色身影说。

他没有用根须传话。直接开口。声波在岩层里跑不了三百里。

但扫地僧回了。

不是声音。是地脉本身的一次颤动。很轻，带着某种节律。乔峰的三十六个节点同时解读这段震动信号。

翻译过来四个字：你说得对。

乔峰蹲下去，掌心贴地。

“你在少林藏经阁扫了几十年地，不是在修行，也不是在看书。你是在看着它。”

地脉又颤了一下。

两个字：不够。

不够？

乔峰想了三息。看着它——不够。还要做更多。

“你在压着它。”

地脉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传来一段更复杂的震动。乔峰的节点花了几息才解读完。

大意是：老衲的根系铺设了少林地底三十年。不是为了汲取灵气。是为了编织一张网。网的作用是维持一号子体的休眠状态。让卵不要醒。

乔峰慢慢站起来。

所以，扫地僧不是坏人。

至少不完全是。

那老东西是个狱卒。自愿的。守了三十年。根系遍布少林地底的真正目的不是修炼，是把那颗卵裹死在巢穴里，让它永远别醒。

但现在巢穴碎了。根系断了。乔峰亲手干的。

他帮达摩打开了茧，拿到了说明书——代价是把关卵的笼子也拆了。

“所以你一直不跟我拼命。”乔峰说。“不是打不过我。是你抽不出手。你的根系一旦全力对我输出，压着卵的那部分就会松动。”

地脉的回应就一个字：嗯。

洞穴里安静了几息。

鸠摩智坐在地上，天眼废了，但耳朵还好使。他听不到地脉的震动信号，但他看到了乔峰的表情变化。

“出事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