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国公蓝玉今天穿了一身黑漆铁甲。

腰里挂着两把卷了刃的百炼钢腰刀。

他满脸横肉都在抖，红光满面。

信国公汤和没骑马。

他拄着那根紫檀木拐杖，一瘸一拐地走在白马旁边。

老头子的干瘪嘴唇一直在哆嗦。

眼眶发红。

这群老将，个个跟喝了两斤烈酒一样。

兴奋得眼珠子发亮。

太孙挂帅。

这是去砸鞑子的老窝，给死去的兄弟收骨头。

他们做梦都能笑醒。

白马停在点将台下。

蓝玉抢前一步，单膝跪地，用宽阔的后背给太孙当垫脚石。

草人没客气。

它直接翻身下马。

动作生硬。

右腿跨过马背时，膝盖根本没打弯。

砰。

战靴结结实实地砸在蓝玉的后背上。

蓝玉闷哼了一声，肩膀塌了半寸。

他咧开嘴，不仅没恼，反而觉得这是太孙看得起他。

草人踩着青砖落地。

两条腿直挺挺地戳在地上。

发出两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
它转过身。

走向点将台的木台阶。

一步。

两步。

每一步的步幅，连一寸的误差都没有。

机械得像个钟表里的木偶。

银甲摩擦，发出干涩的沙沙声。

老朱站在点将台正中间。

他今天没穿龙袍。

换了一身暗红色的皮甲，胸前挂着一块护心镜。

那是他当年打陈友谅时穿过的老物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