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布袄子被汗水湿透了，紧紧贴在后背上。

他冲进船厂总办的木板房里。

把那张羊皮纸“啪”地拍在满是木屑的桌子上。

几十个船厂的老工匠被紧急召集过来。

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船匠。

手里拿着个木卡尺。

凑到桌前。

他眯着浑浊的眼睛，盯着羊皮纸上那些红色的符文。

看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。

老工匠的眉头越拧越紧。

最后。

他猛地抬起头，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郑和。

“马公公！”

老工匠气得胡子直翘，把手里的木卡尺往桌上一摔。

“你这是消遣老汉吗！”

“这船底可是整艘船的命根子！”

老工匠指着羊皮纸上的红线。

手指头抖得厉害。

“这么多歪七扭八的沟槽。”

“还要在龙骨上刻半寸深？”

他唾沫星子喷在郑和的脸上。

“刻这么深！”

“船一下水，龙骨当场就得断成两截！”

“你这哪是造船？”

“你这分明是让几千口子人，去江底下喂王八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