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云层切得七零八落。

冷风把老朱的灰布常服吹得乱翻。

他张着嘴。

下巴骨发酸。

喉结上下艰难地滚了两圈，愣是没发出一个音节。

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了。

那份写着调兵令的明黄圣旨，从他手里滑了下去。

掉在汉白玉台阶上。

被风吹着，在台阶上翻滚了两圈，沾了一层灰土。

老朱浑然不觉。

旁边端着托盘的王景弘，吓得两腿一软跪在地上。

伸手想去捡那道圣旨。

老朱干枯的手指在半空抓了两下。

什么也没抓住。

“大孙这又弄的什么动静……”

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。

嗓子眼干得冒火。

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跳。

要用人命填海的旨意。

就这么被他忘了个干干净净。

去个屁的水师。

活神仙连鞋都没穿就亲自下场了，还有大明水师什么事？

万丈高空。

罡风像刀片子一样刮。

朱璟站在门板大的巨剑上。

一层青灰色的剑气，在他身体周围结成一个透明的圆罩。

把外头那能把人肉剔干净的罡风，全挡在了外面。

底下的山川河流，像是一张缩小的粗糙沙盘。

刷刷地往后倒退。

连绵的山脉看着像是一条条土沟。

朱璟低头看了一眼。

脚趾头被冻得有些发白。

他把两只脚轮流抬起来，在另一条腿的小腿肚子上蹭了蹭。

“早知道穿双靴子出来了。”

他吸了吸鼻子。

吸进一口高空稀薄的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