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黄土。

打在脸上像细碎的砂纸在蹭。

严震搓着冻僵的手。

两只手背通红，粗糙的皮肤上裂开了几道细小的血口子。

他把手揣进宽大的官服袖子里。

弓着腰。

像一只被寒风打蔫了的老鹌鹑。

小心翼翼地走到朱璟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停住脚。

鞋底踩在干枯的杂草上，发出轻微的断裂声。

“殿、殿下……”

严震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音。

牙齿在嘴里上下磕碰。

咯咯直响。

“这城西的荒地……”

他想问来这儿干嘛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不敢多嘴。

太孙的脾气，他到现在都没摸透。

朱璟没回头。

他负手立在黄土坡的边缘。

四爪蟒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黑色的缎面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光。

“冷啊？”

朱璟的声音很平淡。

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。

但他也没有给严震披件大氅的意思。

他松开背在身后的双手。

右手探进宽大的袖兜里。

摸索了两下。

掏出来一沓黄纸。

厚厚的一摞。

边缘毛糙，纸质劣质。

上面用朱砂胡乱画着些扭曲的红色纹路。

这是他昨晚在东宫。

一边嗑瓜子，一边随手画的低级符箓。

画得不用心，有的符文甚至还沾了一点瓜子皮。

严震在后面偷偷探出半个脑袋。

视线越过朱璟的肩膀，盯着那一沓黄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