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星棠看着眼眶红红、泪眼汪汪的青葙,心头暖意融融,低低轻笑出声。积压半生的桎梏终于要挣脱,此刻她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明媚。
她语气轻快,带着尘埃落定的坦荡:“今日我高兴,知春馆上下所有下人,每人通通赏二两银子。”
顿了顿,她善心微动,眉眼温柔添了几分慈悲:“若是有人攒够了银钱,便直接把身契还给她们,许她们自由归家。”
青葙连忙拭去眼角泪水,眉眼亮了起来,满心为小姐欢喜,恭恭敬敬躬身应下:“是!奴婢即刻就去清点名册,一一办妥!”
说罢,她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,整个知春馆,顷刻沾染上了挣脱阴霾的喜气。
皇帝派去暗中打探的暗卫回宫复命,将知春馆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尽数转述给帝后二人。
皇帝与皇后对视一眼,彼此眼底皆是了然与动容。
皇帝率先开口,语气笃定沉稳,已然拿定主意:“既然她想要做自己,那便简单多了。”
他眸光郑重,落下决断:“直接册封她为公主,赐专属封号与荣位。哪怕是赵家也不好做什么。”
皇后轻轻颔首,眉眼温婉,由衷赞同:“陛下说得极是。”
许兰香听到可以用银钱赎身时一开始还是不太相信的,但是她还是觉得赌一把,她现在只是个三等丫鬟。不是什么得力的丫鬟,赎身的银钱并不需要太多,加上她爹妈攒的银钱,她自己在府中收到的赏赐的银钱,这些已经足够她拿回身契了。
赵星棠一向大方,丫鬟,嬷嬷都有不少的赏银。
这消息一出,不少人都拿着银子来换身契。
大太太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也只能乖乖的将身契给了出去。
待所有琐事尽数落定,知春馆重归安静。
屋内暖香袅袅,赵星棠端坐在窗下,神色平静无波,眼底却已是尘埃落定的决绝。她微微抬眸,对身侧候着的青葙淡淡吩咐:“去,把林锦岐叫来。”
林锦岐快步踏入知春馆,抬眼便见屋内暖意融融,赵星棠慵懒闲散地斜倚在软榻上,姿态松弛从容,真有几分肆意自在的气派。
他心头微沉,语气带着惯有的讥讽与不耐,淡淡开口:“赵大小姐特意让人唤我前来,不知有何事?”
话音刚落,一旁的青葙上前一步,神色端正,直接将一纸工整写就的和离书递到了他面前。
赵星棠抬眸瞥他一眼,语气平淡,不带半分波澜:“成全你的心愿。你不是一直想要与我和离吗?今日,我遂了你的意,和离。赶紧签字吧。”
林锦岐闻言一怔,下意识接过那张宣纸。
纸上字迹工整利落,条款清晰分明,字字句句,皆是自愿和离、一别两宽、再无牵扯,家产不争、名分尽脱,条理清清楚楚,没有半分纠缠。
他原本以为赵星棠素来困于这段婚姻,只会隐忍僵持,万万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和离。愣神片刻,心底积压的烦躁与桎梏瞬间消散,只觉一身轻松,再无半分犹豫,直接拿起案上狼毫,落笔利落,潇洒签下自己的大名。
一笔落下,数年婚姻,彻底作废。
一式两份的和离书,白纸黑字,落笔生效。
林锦岐签完名字,随手将其中一份丢回案上,神色淡漠,眼底只剩解脱,半点留恋也无。
青葙上前稳稳拿起属于赵星棠的那一份,仔细折好,贴身收好,妥帖保管,杜绝半点差池。
办妥最要紧的事,她抬眼看向自家小姐,得了默许,当即转身出门,利落招呼院里的下人:“动手收拾东西,清点小姐所有物件,即刻搬离知春馆。”
下人闻声立刻行动,有条不紊地整理箱笼、归置衣物首饰。
往日热闹拘束的知春馆,此刻只剩利落的收拾动静,再无半分属于林家宅院的牵绊。
赵星棠依旧斜倚在软榻上,静静看着忙碌的众人,眉眼松弛,周身是前所未有的轻快。
正值林府上下忙着清点物件、心绪纷乱之际,府外忽然传来阵阵悠长肃穆的马蹄声,伴着内侍清亮的传报,穿透整座府邸。
“圣旨到——林府全员接旨!”
一声传召响彻街巷,威严浩荡,震得林府众人瞬间色变。
顷刻间,府内所有奔走忙碌的下人尽数僵在原地,林府上上下下全都从院落赶来,连刚签下和离书、满心洒脱的林锦岐,也心头一紧,快步随族人规整衣容,匆匆赶赴前院接旨。
御赐传旨内侍身着绛色官袍,腰系锦带,手持明黄圣旨,立于林府正厅中央,身姿挺拔,气场凛然。身后跟着列队的御前侍卫,铁甲肃穆、气势森严,寻常世家府邸的奢靡之气,在皇家天威面前荡然无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