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一众嫔妃你望望我，我望望你，个个面面相觑，脸上皆是茫然错愕。

高曦月眉头紧紧蹙起，按捺不住心中疑虑，又往前微微踏出半步，出声提醒。

“可是娘娘，现如今尚在孝期之中……”

“好了。”

富察琅嬅轻轻出声打断她，语调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继续争辩的分量。

“那是皇上的事情，轮不到他人置喙。往后这后宫之中，还会源源不断进来更多新人。”

她坐直身子，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站立的每一位妃嫔，中宫的威压漫散开，声音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
“本宫今日便把话再说一遍。诸位想要圣眷恩宠，乃是人之常情。可倘若为了争宠斗艳，做出触犯宫规、祸乱六宫的事，那本宫，便绝不会留情半分。”

话音落下，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
方才还暗自议论的嫔妃尽数敛了神色，纷纷垂首，不敢再有多余的窃窃私语。

高曦月嘴唇动了动，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，屈膝垂眸：“臣妾谨记娘娘教诲。”

其余众人也跟着一齐福身：“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。”

琅嬅挥了挥手，语气平淡，不愿再多纠缠此事。:“好了下去吧！”

一众嫔妃齐齐屈膝行礼，衣料摩挲簌簌作响：“臣妾告退，皇后娘娘安。”

这个太后，伤才刚好就来搞事情。

一众嫔妃陆续转身往外退，裙摆曳地，脚步声错落。

高曦月也随大流正要迈步离开，肩头已微微转过，就听见身后琅嬅的声音缓缓响起：“曦月，你留下陪我说说话。”

高曦月脚步猛地顿住，方才眉宇间那点郁结疑虑一扫而空，脸上瞬间绽开一抹喜色，连忙转过身，屈膝应道：“是，皇后娘娘。”

其余妃嫔闻言，皆悄悄侧过眼瞥了她一眼，心中各有思量，却不敢多做停留，依次退出正殿，殿门被内侍轻轻合上，殿内只剩下琅嬅、高曦月与近身伺候的素清几人。

高曦月快步走到殿中，姿态恭顺，眉眼间带着几分被单独留下的雀跃。

高曦月依言落座，腰背挺得笔直，正襟危坐，一副规规矩矩乖顺的模样，一双眼睛亮晶晶望向主位上的琅嬅。

琅嬅见她这副神态，不由得轻笑一声，抬眼吩咐素清。

“去把库房刚送来那件火狐皮取过来。”

素清应了声，转身快步退下。

琅嬅看向高曦月，语气温和：“我刚得了一件火狐皮，你素来畏寒，如今天气越发冷了，正好能用上。”

高曦月闻言，脸上又惊又喜，连忙起身福身：“娘娘这般记挂臣妾，臣妾实在惶恐。那火狐皮乃是极难得的物件，臣妾何德何能……”

“你我之间，不必讲这些。”琅嬅摆了摆手，止住她的谦辞，“你身子弱，一到冷天便手脚冰凉，这皮子挡风保暖最是合适，留在我库房也是放着。”

不多时，素清领着两名小太监捧着华美艳丽的火狐皮进来，狐毛色泽赤红顺滑，触手便是融融暖意，铺展开来满目华贵。

高曦月望着那上等狐皮，心底又感动，又有几分不安，垂着眉眼。

“臣妾谢皇后娘娘厚赐。”

琅嬅望着面前的高曦月，神色带上几分关切，缓缓开口：“听闻你近来频频传召太医入府，可是身体哪里不适？”

高曦月轻轻摇了摇头，眉宇间掠过一缕淡淡的怅然，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口。

“皇后娘娘也知晓，臣妾一身寒症缠身，想要求得子嗣实在艰难。故而才时常请太医过来调理，盼着身子能好转一二。”

琅嬅微微颔首，又轻声问道：“是吗。早前我送你的那块暖玉，可还戴着？”

“戴着的。”高曦月抬手，隔着衣襟抚过胸口的位置，语气恳切，“臣妾一日都不曾离身，日日贴身佩戴。”

说到子嗣二字，她眼底藏不住落寞，纵然一身荣宠，可没有皇嗣，在这后宫之中终究心底难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