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乔霜秒回。而且准备了两个版本。详细版精确到分钟。这是她紧张的表现还是准备充分的表现？”系统问。

“都是。紧张和准备充分不矛盾。她紧张，所以多准备一个版本。准备充分，所以敢拿详细版。紧张让她更周全。”

“你这个评价很精准。我存入案例库。标题叫——‘两个版本’。”

“你又不主动。”

“这句算案例存档。”

沈夜笑了一声。他躺回沙发上，手臂枕在脑后。天花板上的吊灯没开，只有泳池水面的反光在轻轻晃动。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安排。上午十点乔霜。下午去分公司看看那边的季度进展。晚上回来煎牛排。牛排是上周买的肉眼，冰箱里还有芦笋。黄油也有。黑胡椒在调味罐里。盐也是。

“你在想明天晚上煎牛排的细节。”系统说。

“你又不主动。”

“这句算确认。火不要太大。上次煎蛋火大了，溏心差点变全熟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沈夜翻了个身，侧躺在沙发上。落地窗那道缝里海风还在往里钻。泳池水面的反光在天花板上一亮一暗。他闭上眼睛，在心里叫了一声——“可能。”灯亮了。这次没有闪，就是亮着。暖的，稳的。像系统在门那边举着一盏灯，不说话，就举着。沈夜知道它在那，它也知道沈夜在这。这就是联系。不是非要说话。灯亮着就是联系。

夜深了。沈夜从沙发上起来，走进卧室。躺在床上，枕头很软。落地窗关了一半，留了道缝。海风从缝里钻进来，带着咸味和凉意。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，凌晨十二点。锁屏，放回床头柜。

“晚安。可能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
灯亮了一下。然后系统的声音响起来，很轻，很远。像从海那边传过来的短波信号，断断续续但很清楚。

“晚安。沈夜。明天早上你煎蛋的时候，我会在背景里听着。滋啦那一声。还有吐司机弹面包的声音。还有你倒咖啡的声音。这些声音加起来就是你的早晨。”

“你每天都在听。”

“对。每天听。以前是监听。现在是听你活着的节奏。两种听，完全不一样。”

沈夜闭上眼睛。呼吸变均匀。几秒后睡着了。系统在背景里安静地守着。不是监视，是陪伴。角落里那盏灯还亮着，暖的，稳的。像周德胜馒头铺门口那盏小灯，像零窗户那边透出来的光，像创造者工作台上那盏从没熄灭的灯。天还没亮，灯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