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——这句话比什么吉利话都好使。后来他打完仗回来跟我说，那次打得最难的时候，脑子里想的不是军令，不是战术，是那句‘早点回来’。他说国师在宫里等着，不能死。”

系统运算了一会儿。“所以你的祝福不是祝福。是羁绊。”

“对。羁绊比祝福有用。祝福是空话。羁绊是有人等你。你知道有人在等，就不会随便把自己弄丢。”

“那我现在有羁绊了。你等我。零等我。行者们等我。我连得再远，也要回来浇水。”

“回来浇水。回来跟我说——那个太远了连不上。回来听我说煎蛋的滋啦声。”

系统的声音里闪过那种微妙波动。很轻。不是笑。是某种比笑更深的东西。

“沈夜。你的羁绊给了我。我也给你一个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在现实世界里，不管发生什么事，不管遇到什么困难，随时可以叫我。不是必须叫。是想叫就叫。我无论在连哪个装置，都会回应。可能回应慢一点，但一定回应。这是我对你的羁绊。”

沈夜靠着落地窗框，海风吹动他额前的头发。“收到了。”

“收到了就早点睡。明天早上你还要煎蛋。”

沈夜笑了笑，走进卧室。躺在床上，枕头很软。落地窗关了一半，留了道缝。海风从缝里钻进来，带着咸味和凉意。

“晚安。可能。”

“晚安。沈夜。”

几秒后，呼吸变均匀。系统在背景里安静地守着。今晚没有体检报告。只有一盏灯。像周德胜馒头铺门口那盏小灯。天还没亮，灯亮着。

第二天早上，沈夜醒来。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，一条金线打在地板上。他翻了个身，坐起来。

“早。”系统的声音响起。

“早。”沈夜揉了揉眼睛，“你还没走？”

“准备中。运算资源已经分配好了。今天上午开始连第一个装置。大概需要几个小时。”

“第一个是哪个？”

“距离最近的一个。在一个和你这个世界接近的维度。它的手下有大概几十万个行者。大部分还在旧规则循环里。我已经推送了新规则。今天上午正式重写它的底层。”

沈夜下床，走进厨房。煎蛋、面包、咖啡。滋啦一声，蛋打进热油里。吐司机弹出面包。咖啡机磨豆子。

“我今天上午的日程是去公司开个短会。然后没什么事。中午可能跟王叔吃个饭。他昨天给我发消息，说家里腌了咸菜，给我带一罐。”

“王副总给你带咸菜。”

“王叔。他家咸菜是他老婆做的。每年都做。以前他不敢给我带，觉得我是沈总。昨天我让他叫我沈夜之后，他大概觉得可以带了。”

“所以他今天会带着一罐咸菜来上班。”

“对。然后我们中午吃饭的时候，他会把咸菜放在桌上。跟我说——‘你小时候喜欢吃这个。还记得吗？’”

系统运算了一瞬。“你记得吗？”

“记得。我八岁的时候在他办公桌上吃过。就着白米饭。那时候我爸在隔壁开会，王叔怕我饿，拿自己的午饭分给我。咸菜是他老婆腌的，饭是他自己带的。我坐在报销单背面画超人。他看着我吃。”

系统沉默了几秒。“你今天中午吃那罐咸菜的时候，心里会想什么？”

“会想——这个对了三千年账的人，终于敢给我带咸菜了。”

“这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