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夜说我会自己找到。他说的很多事一开始我也不信，后来都发生了。所以这个应该也会。”

第二天，沈夜到公司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例会，是把人力资源总监叫进了办公室。

“灯塔计划第三季度扩展，我需要一个特殊编制——‘重新出发计划’。”

人力资源总监姓孙，四十出头，在沈夜手下干了一年半，已经习惯了沈总时不时从零开始发明新制度。她打开笔记本，笔尖悬在纸面上，问：“您说具体内容。”

“面向社会招募三类人。第一类——曾经在某个领域有专业积累，但因各种原因中断职业生涯超过两年的人。第二类——曾经遭遇重大失败，被行业或社会边缘化，但专业能力还在的人。第三类——有犯罪记录但已服刑完毕、有真实技能但找不到工作的人。”

孙总监的笔尖停在“有犯罪记录”四个字上，抬起眼睛看着沈夜。她的表情很专业，但眼神里有一丝掩不住的犹豫。

“沈总，第三类人在招聘市场上几乎是所有企业的红线。不是歧视，是风险控制。如果出了事——”

“风险我来担。”沈夜说，“但不是无差别招募。所有三类人都要经过能力评估和心理评估。通过评估的人，进公司后前三个月实行导师制和观察期。导师由中层以上管理人员担任，观察期内出现任何问题——不是开除，是重新评估。如果问题可纠正，再给一次机会。如果不可纠正，按正常程序解除合同。”

孙总监把要点全部记了下来，然后问了一个问题：“沈总，这个计划的目的是什么？是社会责任还是人才储备？”

“都是。”

“您预计能招到多少人？”

沈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——那是观己根据他权限内的数据整理出来的被误判者名单。名单不长，十九个人。年龄从二十七岁到五十六岁，职业从科研人员到流水线工人，共同点是都被系统拖入过穿越测试，都被判定为“不合格”，都在现实中活在社会边缘。

他把名单递给孙总监。

“这十九个人，你优先联系。他们可能需要不同的沟通方式——有些人已经多年没有收到过面试邀请了。”

孙总监接过名单扫了一眼。第一个人是“陈渡——已入职”。她抬起头。

“陈渡？战略部老张上周刚夸过的那个？”

“对。他就是这个计划的第一个人。”

孙总监沉默了两秒。然后她把名单折好放进文件夹里，站起来。

“我知道了。三天内出执行方案。”

她走到门口时，沈夜叫住了她：“孙姐，你刚才问我这个计划的目的是什么。我没有全说——还有第三层目的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让公司里的人看到——每个人都有重新出发的权利。”

孙总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微微点了一下头，推门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