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花店老板三个月倒霉十八次，大师从门口挖出一个塑料袋：“有人要你死。”】

老刘发来的照片在手机屏幕里模糊得像一团墨。废弃砖窑，黑袍子，地上的符阵，中心的陶罐。七个人，围着钱德利。阮清欢放大照片，看清了符阵的纹路——跟八门锁阵相反，是开门的阵。钱德利不是一个人在破封，他有一群人。

她没有回复老刘，把手机扣在枕头边，闭眼打坐。灵气走了九圈，天亮了。

北山公园，老槐树底下。阮清欢坐下，立好纸板。今天的队伍里多了一个推着小推车的女人，推车上堆满了鲜花，有百合、玫瑰、雏菊，用透明玻璃纸包着，花瓣上还带着露水。她把推车停在队伍旁边，自己排到了第三位。

轮到女人的时候，前面的两卦已经算完了。她走到摊位前，先把一束百合放在纸板旁边，再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，手指上贴着创可贴，虎口有被花刺扎过的痕迹。

“大师，我叫苏敏，在城东开了家花店。开了四年了，前三年都挺好，今年不知道撞了什么邪，倒霉事一件接一件。”苏敏的声音有点哑，像哭过很多次，“三月份，我进了一批百合，路上车翻了，花全毁了，赔了八千。四月份，店里着了一次小火，烧了货架，差点烧到人。五月份，我骑车送货被撞了，腿断了，躺了一个月。六月份，我老公跟我闹离婚，说他受不了我天天倒霉。七月份，店里又被偷了……”

她伸出手指头数，数到八月份的时候，眼泪掉了下来：“上个月，我店门口的大树倒了，砸烂了我的招牌。大师，我真的扛不住了。是不是有人害我？”

阮清欢没有急着回答。她先看了苏敏的面相——印堂发黑，但黑气不是从她身上长出来的，是从外面沾上去的。鼻梁端正，嘴唇红润，不是倒霉的面相。再看她的双手，指尖有一层淡淡的绿气，是长期接触花草的灵气，这种气能养人，不该招灾。

“你店门口，是不是有一棵槐树？倒了的那棵。”

苏敏擦了擦眼泪：“是。那棵树在我店门口右边，长了十几年了，上个月风一吹就倒了。根部烂了一大片。”

“树倒之前，你有没有在门口的地上发现过异常？比如土被人翻过，或者有什么东西埋在下面？”

苏敏愣了一下，想了想：“有的！三月份的时候，门口的花坛边上的土被人挖过一个小坑，我当时以为是野猫刨的，没在意。后来那个坑被填上了，但填的土颜色不一样，发黑。”

阮清欢闭上眼，神识往城东苏敏的花店方向扫了一下。店门口右边，原来槐树的位置，树根已经被挖走了，留下一个坑。坑旁边的土里，埋着一个东西——塑料袋包裹的，巴掌大小，散发着刺鼻的臭味。不是腐烂的臭味，是符纸烧过之后混着动物血的腥味。

她睁开眼。

“你门口确实被人埋了东西。不是野猫刨的，是人埋的。符咒，用鸡血画在黄纸上，装在塑料袋里，埋在你店门口。谁埋的，你应该认识。你花店附近是不是还有一家花店？老板跟你关系不好？”

苏敏的脸一下子白了：“有……斜对面有一家‘芳芳花店’，老板娘姓周，比我早开两年。我开店之后她生意差了很多，她骂过我抢她生意，还在客人面前说我坏话。大师，您说是她干的？”

“符咒上的气息，跟她的气场有牵连。具体是不是她，你自己判断。”阮清欢站起来，把纸板夹在胳膊底下，“走吧，我跟你去一趟店里，把那东西挖出来。”

苏敏愣住了：“现在？您不是一日三卦，不看现场吗？”

“你今天算的这一卦，就是这件事。现场我去，不另收费。”

苏敏推着花车，阮清欢跟在旁边，两个人穿过公园，打了一辆车去城东。车上，苏敏一句话都不敢说，手一直攥着膝盖上的裤子，指节发白。

花店在一条小街上，左右是水果店和干洗店，斜对面确实有一家“芳芳花店”，门头比苏敏的大，招牌也更亮。阮清欢没有看那家店，径直走到苏敏店门口右边，原来槐树的位置。树已经被清理了，剩下一个直径半米的坑，坑底垫了一层碎石子。

“有铲子吗？”阮清欢问。

苏敏跑进店里拿了一把小花铲。阮清欢蹲下来，在坑的旁边——距离树干原来位置大约一米的地方，开始挖。土很松，挖了不到二十公分，铲子就碰到了什么东西。她用手扒开浮土，露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，扎着口，鼓鼓囊囊的。

苏敏看到那个袋子，腿都软了，扶着门框才没摔倒。

阮清欢把塑料袋拎出来，解开扎口。里面是一张黄纸符，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，符纸被折成三角形，塞在袋子里，旁边还有几根鸡毛和一撮黑色的毛发。符纸散发着一股腥臭味，苏敏捂住了鼻子。

“这就是让你倒霉的东西。”阮清欢把符纸放在地上，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——她随身带着，有时候点香用。火苗舔上符纸，符纸“轰”地一下烧了起来，火焰是绿色的，烧了足足十秒才熄灭。纸灰落在地上，被风一吹就散了。

阮清欢对着灰烬说了一句话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：“谁下的，谁受着。原路返回。”

苏敏听不懂这句话，但斜对面“芳芳花店”的老板娘正站在门口往这边看，脸色突然变得煞白，转身进了店里，把门关上了。

阮清欢没有看她，对苏敏说：“符烧了，霉运就断了。你回去把门口这个坑填平，种一盆向日葵，太阳出来对着花店的方向。别再想这件事了。”

苏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，这次是哭出声的：“大师，谢谢您……我以为我要死了……”

“死不了。你命硬，这点东西伤不到你根本，但恶心人。”阮清欢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那个周老板，你不用去找她。她下的咒被破了，反噬会让她自己倒霉一阵子。她要是识相，以后不会再动你。要是再动，你来找我。”

苏敏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钱，数了又数，才凑够一千块，双手递过来。阮清欢收了，转身走了。

她收好纸板，回了出租屋。

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，然后打坐。修为恢复到百分之五十。

铜塔还是凉的。她拿出手机，又看了一遍老刘发来的照片。砖窑，黑袍子，七个人，陶罐。钱德利在破封，但他用的方法跟陈守一完全不同。陈守一是封，他是开。陈守一用精血，他用的是七个人的共同愿力——不是做好事的愿力，是贪婪、执念、对力量的渴望。

这种愿力，比阴邪之气更毒。

阮清欢把照片放大，一个一个数那七个人。男女都有，年纪不一，穿着统一的黑袍，看不清脸。他们围着陶罐盘腿坐着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掌心朝上，像是在接受什么东西。

她放下手机，闭上眼。灵气在体内循环了十二个小周天，比平时多了三圈。每一圈都比上一圈稳，每一圈都比上一圈快。

钱德利的事，等她修为到六成，再去找他。

阮清欢打坐到半夜，手机又震了。苏敏发来一条语音，声音发颤：“大师，斜对面周老板的店刚才玻璃门自己碎了，她说是我干的，要报警……”阮清欢回复：“别理她。碎的是她的门，不是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