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她想升主管，大师说请领导吃顿饭就行，当晚领导发消息：“你早该聊聊了。”】
深夜阮清欢打开门的时候，看到那个女人还跪在地上。
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、湿了又干，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。她不是来算卦的——算卦要排队，要等，她等不了。她是直接从家里跑出来的，拖鞋都没换，脚趾头冻得发紫。
“起来。”阮清欢伸手拽她。
女人不起来，膝盖钉在地面上，像生了根：“大师，我老公要把我赶出家门，他说房子是他婚前买的，我一分钱拿不到。我结婚十五年，给他生了两个孩子，伺候他瘫痪的老娘三年，他现在要跟别的女人过，要把我扫地出门……”
阮清欢没有拉她，蹲下来，跟她平视。
“你老公的八字报给我。”
女人报了出生年月日时，声音断断续续，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。阮清欢掐指算了算，又看了女人的面相——夫妻宫凹陷，泪堂发黑，但子女宫饱满，法令纹对称。
“房子不是你老公婚前买的。是他爸买的，写的是他爸的名字。他爸去世后，房子作为遗产，你们夫妻共同还贷了八年。法律上，这套房子你有份。”阮清欢的语气平淡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你老公不知道你有份，他以为写了他爸的名字你就拿不到。你去查银行的还贷记录，打印出来，找律师。”
女人的嘴张着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但眼神变了，从绝望变成了不甘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别哭了，哭没用。去找律师，打官司，你至少能分一半。”
女人从地上爬起来，膝盖磕得通红，她顾不上揉，转身就跑。跑到楼梯口又折返回来，朝阮清欢鞠了一躬，然后消失在楼道里。
阮清欢关上门，看了一眼时间——凌晨两点。她回到床上，闭眼打坐，把中断的灵气重新续上。小周天走了三圈，天就亮了。
北山公园，老槐树底下。
树干上的锦旗多了一面，是赵大勇连夜送来的，上面写着“断奸如神，护财有功”。昨天他查出小舅子转移了九十八万，报了警，人已经拘留了。锦旗用塑料袋裹着，怕被露水打湿，袋子上还贴着快递单——他没亲自来，叫了跑腿。
阮清欢把锦旗挂好，坐下，立好纸板。
“今日三卦，规矩不变。第一卦谁排？”
排在第一的是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女人，二十九岁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托特包。她走到摊位前，腰板挺得笔直，但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。
“大师，我叫林知夏，在一家外企做市场经理。我想问问，今年我能不能升主管？”她从包里拿出一千块，放在纸板上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阮清欢看了她一眼，问了生辰八字。林知夏报出来，语速比正常快了一点。
阮清欢掐指算了算。八字排开，官星在流年有动，但被比肩压制。命中有贵人，但需要她自己主动去“引”。
“你能升。”阮清欢说。
林知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真的？什么时候？”
“一周之内。但你得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请你的直属领导吃一顿饭。不是送礼，不是拍马屁，就是单纯吃一顿饭。你跟他共事三年，从来没单独吃过饭，对不对？”
林知夏愣了一下，脸微微红了：“大师您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的命盘里，贵人已经在你身边了，但他对你的印象停留在‘能干’上，不是‘可信任’上。一顿饭，就够了。”
林知夏咬了咬嘴唇：“就一顿饭？不用送礼？”
“不用。吃饭的时候别谈工作，聊他喜欢的事。他喜欢钓鱼，你问他钓鱼的事。他聊高兴了，你的升职就定了。”
林知夏半信半疑地收起包，道了谢，走了。她走路的步子很快，鞋跟敲在地砖上，哒哒哒哒。
排在第二的是个开出租车的司机，想算算最近为什么老被投诉。阮清欢看了他的面相，说：“你脾气太急，乘客问一句你怼一句。改改态度，一个月内投诉清零。”司机红着脸走了。
排在第三的是个退休教师，想算算自己写的书能不能出版。阮清欢说：“能。但你得自费，出版社不会给你钱。印五百本，送给学生和朋友。”老太太点点头走了。
三卦算完，阮清欢收摊。
她没有直接回去，而是去了趟城东那家酒店——不是钱德利住的那家，是另一家。她在大堂咖啡厅坐了一会儿，神识往楼顶扫了一下。没有符阵，没有血腥味。钱德利已经不在这一片了。
阮清欢喝完咖啡，回了出租屋。
傍晚，她正在打坐，手机震了一下。林知夏发来一条消息：“大师，我约了领导今晚吃饭，就在公司附近。您说我该聊什么？”
阮清欢回复：“问他最近在忙什么。他钓鱼的照片在朋友圈，你看到了就夸一句。”
晚上九点多，林知夏又发来消息，这次是语音，声音带着笑：“大师，饭吃了。他聊了两个小时的钓鱼，我一句工作没提。结账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——‘你这个人，早该多聊聊。’”
阮清欢回复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她放下手机，闭眼继续打坐。灵气在体内循环了九个小周天，比平时多了一圈。修为恢复到百分之四十六。
铜塔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凉。她把铜塔从枕头底下拿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用手指摸了摸塔底的刻字——“陈守一，天道宗第三十七代，卒于己卯年冬。”
窗外夜色沉沉。阮清欢把铜塔放回枕头底下，躺下。
明天还有卦要算。林知夏的事，等消息就行。
阮清欢刚闭上眼，手机又震了。不是林知夏，是另一个陌生号码。一条消息，只有一张照片——城南殡葬公司的大门，铁锁被剪断了，门开了一条缝。照片的拍摄时间，是今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