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牌拼合后的第二天上午，苏家老小登了门。

苏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，苏世瑛扶着他的左臂，苏世昭跟在后面，手里拎着个长条布包。

苏世杰还是那件深蓝色工装夹克，袖口的机油印子洗淡了些，没完全洗掉。苏世骏没有来。

苏世瑛进门时提了一句，世骏在城东一家汽修厂找了份学徒的工作，每个月生活费以外能攒下几百块。

他说等攒够了钱，先把老爷子的玉佩赎回来。

林家那边还回来的产业折现里包含了那枚阴阳鱼玉佩的估价，他想自己出这笔钱。

秦瑶拉开诊疗床旁边的椅子让老爷子坐下。

老周头从街对面探了个头，看到工作室里来了这么多人，又缩回去了。

隔了两分钟他端着一摞搪瓷缸过来，每人面前放了一杯豆浆，说这是阮大师的待客规矩，说完自己觉得挺满意，拎着空托盘走了。

苏老爷子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，放下缸子看着阮清欢。

“老朽今天是来道谢的,苏家欠您的，不是一句谢谢能还清的。但还是得先说一声谢谢。”

他让苏世昭把长条布包打开，里面是一面锦旗，红底金字，绣着四个字：玄门正宗。

“这面锦旗是世瑛去定做的,她说您这工作室墙上挂了一面妙手回春，是老周头送的，苏家也送一面，挂在那面旁边。”

阮清欢接过锦旗。

秦瑶搬了把椅子过来，她把锦旗挂在墙上，和开业时老周头送的那面并排挂着。

秦瑶退后两步看了看，说颜色还蛮搭的，都是红底。

苏老爷子又让苏世瑛递上一张支票。

阮清欢看了一眼，把支票推回去。

“苏老，破煞酬劳之前已经结过了。这钱我不能收。”

“阮大师，这不是酬劳。这是我苏家捐给老城区孤儿院的。晨曦孤儿院，我父亲当年从那里领养了苏怀远。苏怀远成年后离开苏家，我父亲一直觉得亏欠了他，连带着亏欠了孤儿院。苏家欠孤儿院的欠了六十多年。这笔钱请您代为转交，不要留苏家的名字，就说是还恩。”

“为什么不留名字。”

“苏怀远改名换姓，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和苏家的关系。他不想欠苏家的，苏家也不能硬还。匿名吧，他知道是谁还的就行。”

阮清欢接过支票放在工作台上。

秦瑶说她明天一早就去银行转账，周院长那边她会联系。

苏世瑛在旁边补了一句，说孤儿院如果要重新开办或者翻新，苏家可以继续资助，不用留名。

苏世昭坐在角落那把椅子上，手里还攥着那两块裂开的手帕布头(阿贝贝）。

他今天没怎么说话，进门到现在只叫了一声阮大师。

苏老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，他赶紧把手帕塞进口袋里，坐直了些。

“世昭最近在厂里帮忙。”

苏老爷子说，“世杰带他下车间，从最基础的开始学。他以前只会签文件，现在会开叉车了。”

苏世昭脸微微发红，低着头说了句叉车不难学，比签文件有意思。

苏世杰在旁边补了一句说他学得挺快，就是方向盘打得太猛，上次差点把成品仓库的货架撞倒了。

苏世昭嘀咕说那还不是你让我倒车倒快点。

秦瑶笑了，苏世杰也难得地弯了下嘴角。

苏老爷子环顾了一圈工作室。

他的目光从墙上那面木牌扫到工作台上的几件遗物，扫到诊疗床边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单，最后落在阮清欢身上。

“阮大师，苏家欠您的还不清。但有一样东西，苏家替您保管了很多年。是时候还给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