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，五派在祭坛前列阵。

陆剑尘将青霜剑从竹鞘中拔出，剑尖垂向地面。

苏玉真将药篓背好，篓里的培元散、止血散、续骨膏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，玉灵芝用昆仑玉盒单独装着。

周问樵将书箧的背带在胸前系紧，书箧里除了《封玉者年谱》手稿和拓片，还多了一样东西，衍主留下的玉简，阮清欢拓印了一份给他。

陆太和将太和阵的阵眼法器，一枚太和山庄祖传的银杏木符，挂在腰间。

阮清欢取出三枚五帝钱。

每日三卦，规矩不破。

这是今日第一卦，自付卦金一千，推演聚煞阵五节点的具体方位与破解顺序。

铜钱抛出，落在盐碱地龟裂的白色地面上，坎下震上，雷水解。

解卦，困难缓解。

变爻在九四，阳爻居阴位，爻辞：“解而拇，朋至斯孚。”解开脚拇指的束缚，朋友到来，诚信相待。

变卦为地水师，师卦，地中有水，军队之象。

解卦变师。

聚煞阵五节点，按五行方位分布，东木、南火、西金、北水、中土。

九四爻辞“解而拇”拇指为手足之始，破解的第一个节点应该在“始”位。

东方木位，五行之始。

变卦师，地中有水，五节点破解需要五派分工合作，如军队列阵，各有其责。

“陆掌门，青云剑派主东方木位。东方木，金克木。青云剑派剑法刚猛，金气最盛，正好克制木位邪修的缚阵。”

陆剑尘右手按剑，点头。

“苏谷主，玉虚谷主南方火位。南方火，水克火。水位邪修的困阵变化多端，玉虚谷药石之术以‘和’为要，不和则困。以和破困。”

苏玉真从药篓里取出一株薄荷，在指尖揉了揉。

“明白。”

“周山长，昆仑书院主西方金位。西方金，火克金。金位邪修主攻，攻势最猛。昆仑书院藏书千万卷，卷中自有火气，书被焚烧时，火势最烈。以书卷之火，克金位之攻。”

周问樵拍了拍书箧。

“书箧里有《封玉者年谱》手稿，孤本。烧了就没有了。但封玉者写这本书，不是为了让我留着，是为了让第七世读到。第七世读到了，书就可以烧了。”

“陆庄主，太和山庄主北方水位。北方水，土克水。水位邪修困阵以‘耐心’为要，太和阵以‘顺应’为核。顺应天时，耐心自破。”

陆太和盘着山核桃，核桃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。

“太和阵不主动攻击，只是顺应。顺应了两千六百年，该顺应到结局了。”

“中央土位，我来。”

当日午时，五派同时出发。

阮清欢带着秦瑶、沈砚、顾长生直取中央土位。

中央土位在祭坛正下方，脐眼深处。

五人沿脐眼下行，脐眼内壁被两千六百年的墟心脉动打磨得光滑如镜，脚踩上去极滑，需要将灵气灌注脚底才能稳住身形。

越往下，墟心脉动的频率越慢，但力度越大。

每一波脉动涌来时，整个脐眼通道都在微微震颤，细碎的玉化土粒从内壁簌簌落下。

脐眼底部，是一个约三丈见方的地下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