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站起来，在原地转了一圈，双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挥着，像是像抓住什么东西一样。

“静书！静书你听到了吗？”

沈静书被他吓了一跳：“我听到了，文渊，你冷静……”

“你听到了吗？！”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明月几时有！把酒问青天！不知天上宫阙，今夕是何年。”

“从古至今，千百年来，有谁写过这样的句子？！”

沈静书看着他，那双眼睛里有泪光，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狂热的光芒。

他这样的文坛大家，更懂这几句词的炸裂程度。

在这个没有苏轼，没有《水调歌头》的世界里。

这二十一个字，对于华夏文坛来说，简直就是一颗落入凡间的千万吨级文化核弹！

而这四句，好像……

是他女婿写出来，她女儿亲自吟唱出来的？

……

央台二台。

张博仁教授扶着自己的老花镜，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
他刚才说的话，还在耳边回荡，“若论文采与底蕴，恐怕与‘文坛年轻一辈第一人’这个称谓还有相当大的一段距离。”

他的脸，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。

但是他不在乎。

还觉得很爽。

因为他听到了这四句。

“明月几时有……把酒问青天……”

他喃喃地念着，声音里没有愤怒，没有羞愧，只有一种纯粹的，被震撼到失语的敬畏。

旁边，王鹤鸣教授也懵了。

“这特么是一个小年轻的写出来的东西？”

“我刚才还叭叭地在那说‘狮子搏兔’‘他的方向似乎偏了？’‘骄兵必败’呢？”

“人家是狮子吗？人家是特么麒麟好吗？杀你个小兔子，还用认真吗？人家就骄傲了，怎么地吧？”

他转头看向张博仁，发现张博仁也在看他。

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。

“牛逼！给跪了！”

经验丰富，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主持人这时候脑子也宕机了。

“两位……两位教授，那现在……还高下立判吗？”

王鹤鸣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：“肯定还高下立判啊！”

“跟顾凡的这几句词比起来，《上元颂》那堆砌辞藻的东西，简直就是狗屁不通的垃圾！”

“它就是萤火之于皓月。”

“不，连萤火都算不上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郑重道：“我为我刚才的武断判断道歉。顾凡……不，顾凡先生，是我小看他了。”

张博仁也点头：“我也道歉。顾凡这首作品，不是没有文化底蕴。”

“他只用这四句，就已经把整个华夏文学史写月的篇章，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
“我张博仁活了大半辈子，今天，服了。”

……

京城某处，一座隐秘的四合院。

没有开灯的客厅里。

一个老人坐在太师椅上。

电视亮着。

屏幕上的画面，定格在徐漫漫起舞问月的那一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