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了摸标志性的小胡子，坦然看向李 ：“李兄，刚才的一幕我都看在眼里。若换作是我，莫说接住你的飞刀，便是侥幸挡下，恐怕也得落个经脉尽断的下场。”

陆小凤拿得起放得下，身为名满天下的侠客，却能坦然承认技不如人，这份胸襟气度，着实令人钦佩。

李 摆摆手，诚恳说道：

陆小凤指尖轻抚过有些扎手的胡茬，眼底的惊艳难以掩饰。他侧过头，目光在苏岭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来回逡巡，最终化作一声长叹：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。这妖孽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，竟已踏足大宗师之境，莫非是还在娘胎里就开宗立派了？”

面对这般直白的调侃，苏岭唇角微勾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：“陆小鸡，承认自己平庸并不丢人，只是你太废。”

这一句毫不留情，瞬间堵死了陆小凤所有辩解的退路。一旁的李 亦是一脸无奈，只能苦笑摇头。一个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“小李飞刀”，一个是令群雄闻风丧胆的新晋怪才，二人在百晓生兵器谱上向来占据着不可撼动的位置。然而此刻，在那白衣道人的碾压式实力面前，所谓的江湖盛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
“废物？！”

陆小凤猛地站起身，脖颈上的青筋暴起，满脸涨红地抓起酒坛，仰头就要往嘴里灌去，仿佛要用酒精来冲刷这份羞耻感。“老子不跟你这怪物比武！”

看着这位昔日大侠近乎崩溃的模样，李 与苏岭对视一眼，同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。

笑声未落，陆小凤便瞪大了眼睛，手中的酒坛悬在半空，一脸不服输地盯住苏岭：“笑什么？武功我认栽，难道我还喝不过你？在我陆小凤的本事里，指法排第三，轻功排第二，唯有酒量，绝对天下第一！”

说罢，他将酒坛重重顿在桌上，挑衅地扬起下巴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妖道，敢不敢跟我拼酒？”

苏岭并未急着应战，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李 ，眼中带着几分玩味：“李探花觉得如何？”

李 闻言，原本忧郁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久违的光彩，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，朗声道：“既然二位有此雅兴，李某岂有推辞之理？”

若是此时铁传甲在场，定会惊掉下巴。自十年前那个噩梦般的阴影笼罩心头后，这位深情男子似乎从未真正开怀大笑过。而此刻，那压抑已久的阴霾竟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诞兴致驱散了不少。

苏岭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，忽然轻笑一声，语气中多了几分戏谑：“光喝酒未免太过无趣。不如这样，贫道做东，带两位去醉仙楼喝个痛快，顺便……赏赏花魁，不知二位意下如何？”

此言一出，气氛瞬间凝固。

陆小凤刚入口的酒液直接喷了出来，溅湿了衣襟；李 手中的刻刀微微一颤，呆愣当场；就连一直清心寡欲的仪琳也瞪大了双眼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，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，结结巴巴地喊道：“你……你一个出家人，喝酒也就罢了，怎么还要去那种地方？！这不是破戒是什么？！”
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
清冷的诵经声在回雁楼嘈杂的酒香中显得格外突兀。苏岭却对此置若罔闻，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，慢条斯理地斟满一杯酒：

“大道三千，天衍四十九，遁去的一才是真意。贫道所求不过是逍遥自在，佛家不是也讲‘酒肉穿肠过’么？三清道祖乃天地至尊，心胸宽广，断不会与贫道这点微末小节计较。”

仪琳俏脸涨得通红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贝齿轻咬下唇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一旁的陆小凤眉头微挑，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：“逛窑子这种腌臜事，道友也做得出来？若是传出去，道门颜面何存？”

苏岭冷哼一声，目光如电：“废话少说，去还是不去？”

话音未落，陆小凤身形一晃，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，随即轻巧落地，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：“有 相伴，有琼浆玉液，不去岂非辜负了这大好时光？”

李 见状，无奈地苦笑摇头，却也没再推辞，拱手笑道：“既然两位有此雅兴，在下便厚着脸皮奉陪到底。”

“好！”苏岭抚掌大笑，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兴奋，“今日便不醉不归！”

此时，角落里的仪琳怯生生地举起手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苏道长……我……我可以留下吗？”

苏岭走到她身前，伸手揉了揉那柔顺的发顶，戏谑道：“怎么？怕我把你卖到青楼去？”

“不是！不是的……”仪琳急得连连摆手，脸颊绯红如火，“只是……只是 身为佛门净地之人……”

她的话还未说完，便被苏岭温柔而强势地打断：“放心，贫道舍不得。况且你这般貌美的姑娘，独自出门若遇上田伯光那种采花大盗，岂不是太可怜了？跟紧点，贫道带你去开开眼界。”

不等仪琳反应，苏岭已一把牵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，带着她径直向外走去。

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，陆小凤咂舌不已，转头对李 感慨道：“这妖道果然名不虚传，寻常女子已入不了他的眼，竟连出家人的注意都不放过……”

李 微微一笑，目光深邃：“唯大英雄能本色，是真名士自 。或许苏兄这般看似荒诞的行径，才是真正超脱世俗、无拘无束的道家风骨吧。”

言罢，二人也不再迟疑，付了酒钱，快步追了出去。

……

不多时，一座气势恢宏的楼阁映入眼帘。

朱红色的大门前，两盏巨大的琉璃宫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，将夜色映照得几分 。门头之上，一块金漆匾额熠熠生辉，上书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——

群玉苑。

仪琳望着门口那些身着薄纱、神情妩媚的侍女，只觉耳根发烫，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，根本迈不开步子。

小尼姑停在门槛之外，双手合十，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，颤声道：“苏道长……这里……我还是不进去了……”

苏岭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，一把攥住那截柔夷，不由分说地拖着人便往里头闯。他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，语调轻快：“既已立于门扉之前，哪有转身离去的道理？有贫道在，便是龙潭虎穴，亦能从容出入，怕什么？”

一旁的陆小凤目睹这一幕，只觉荒诞又有趣。这位苏道长行事着实狂放，竟要带恒山派的小尼姑去风月场所饮酒作乐，这要是传出去，那位护短且火爆的掌门师太恐怕真要提剑来拼命的。

仪琳双颊绯红，本能地想要挣脱，可迎上苏岭那双清澈见底、毫无杂念的眼眸时，脚步却像被钉死了一般。她心中无奈轻叹，暗自祈求菩萨宽恕这份身不由己的尴尬，最终只能任由那股力道牵引，带着几分羞怯与扭捏，踏入了群玉苑的大门。

衡阳城中，群玉苑乃是首屈一指的风月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