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我？”

萧景兰终于从巨大的冲击里回过神来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
她想不通，段长宁明明可以不告诉她真相，让她到死都被蒙在鼓里，为什么偏要把血淋淋的事实，直接摊开在她面前。

段长宁脸上的笑容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
“你之前闹得鸡飞狗跳，堵在府衙门口撒泼，进了大牢还天天拍着牢门骂我们，我们凭什么让你轻轻松松、糊里糊涂地就死了？”

“临死前让你看清，你掏心掏肺维护了一辈子的沈家，到底有什么真面目，再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死在你前面，这是我们特意给你准备的‘回报’。”

萧景兰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，什么郡主的体面，什么世家主母的骄傲，全被她扔到了脑后。

她隔着冰冷的牢门，对着段长宁扑通扑通磕头，额头磕得很快就渗出血来。

“都是我的错！我认罪！我让我做什么都行！求你们救救我儿子！他还年轻，他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
这是一个母亲刻在骨子里的本能，哪怕自己要死了，也想把孩子从鬼门关里拉回来。

可对于沈恪的死活，段长宁是真的无能为力。

“唯一的解药，就在那个施大夫身上，他嘴硬得很，不肯交出来。我们的吕大夫刚把解药的方子研究出来，大批量熬制还需要时间。”

“等解药熬好，真轮到给你儿子送过去的时候，谁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撑到那时候。毕竟他现在躺在床上，高烧已经烧得快说胡话了，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。”

萧景兰听完这句话，眼睛瞬间红得快要滴血，恨不能立刻冲到施大夫牢房，亲手撬开他的嘴，把解药抠出来。

可她在沈家当了几十年主母，手里一点儿施大夫的把柄都没有。

现在沦为阶下囚，连自己的命都攥在别人手里，凭什么让对方乖乖交出解药。

段长宁无所谓，说完这些话，像完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转身就走了。

留萧景兰一个人在那，眼神空洞，一言不发。

整个大牢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，平日里听惯了她叫骂的差役们，一时间反倒有点不习惯。

可这份安静没维持多久，大牢深处，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
男的女的都有，凄厉得让人后颈发凉。

段长宁把施大夫和小莲扔进大牢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客气。

各种对付重刑犯的酷刑，挨个往两人身上招呼。

她在战场上就有“女杀神”的名号，今天正好借着收拾这两个下毒的畜生，让所有人都见识见识，这个名号不是白来的。

外面的差役们听着牢房里传出来的各种惨叫，是什么感受，萧景兰根本顾不上想。

她坐在地上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。

跟施大夫和小莲现在受的罪比起来，自己这几天蹲大牢的日子，简直太轻松了。

之前她居然还有力气天天拍着牢门叫骂，现在想想，能活到现在，全靠她之前那股子没心没肺的无脑劲儿。

她终于彻底冷静下来了，脑子里什么争权夺利、什么家族脸面都没了，只剩下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小儿子沈恪。

她学着平日里沈家老夫人的样子，双手合十，对着牢里漏风的窗户，开始求神拜佛，什么满天神佛、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，挨个求了一遍。

她什么都不奢求，只求沈恪能活下来。

哪怕往后他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，只要能活着，她这个当娘的，欠他的，往后用一辈子去补偿。

萧景兰根本不知道，相州府根据吕大夫的解药方子，已经熬出第一批解药。

只是解药先紧着城里中毒时间最长、已经快撑不住的重症病人用。

沈恪何德何能让人重点关注他，于是自然地就被排在了后面。

段长宁让人对着施大夫和小莲上刑，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逼他们交出解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