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长宁从打进利州那天起，百姓心里就给她贴了个标签，女杀神。

当众手刃蜀王外室女，转头下令全城搜捕蜀王血亲，这些事放在她身上，谁都不觉得意外。

可唯独一件事，大家想不通，她放着好好的城里不待，非要往蜀王墓地里跑。

那墓里埋的又不是蜀王本人，是当初被炸死的蜀王妃和蜀王子女们，段长宁跑那里图什么？

可如果告诉大家她想拜祭一下蜀王妃，根本没人信。

实话说，段长宁浑身上下就差写着她不好惹了。

她会去拜祭蜀王妃？

别逗了，已经入土为安的蜀王妃半夜找来，可能都要给段长宁磕一个。

刘奔被这事逼得头都大了，一路上反复叮嘱跟着去的亲兵，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漏，谁漏嘴谁自己去跟段将军解释。

消息捂得越严，坊间传闻就越离谱。

最后百姓们最认可的理由是，段长宁从山庄抄来的金银还嫌不够，连死人的陪葬都不肯放过，亲自下墓扫荡去了。

可见这位女杀神不光狠，还钻进钱眼里了。

这话一路传，最后飘到了金州。

李清宜听完何三学舌，没绷住，当场笑出了声。

段长宁那点心思，别人看不懂，她还看不懂？

哪里是去挖陪葬，那是跑到人家墓里亲眼确认一遍，死人不会诈尸爬出来搞事。

跟她从前把尸体烧成灰才放心的路子一模一样，本质上就是对“死透了”三个字极度不放心。

不愧是她亲手带出来的女将军，连这点小心思都一脉相承。

平州军大半都跟着段长宁留在了利州，只留一小部分守平州。

平州本来就安稳，宜州、余州又都是自己人，真出点什么事，援兵转眼就能到。

反倒是利州，蜀王那几个外室子带着残兵往山里一钻，天天打游击，时间长了迟早是祸害。

段长宁带着大军留在那儿慢慢清，反而是最稳妥的安排。

她可不光留在利州清蜀王残军了，这些日子也在摸利州的文官体系，摸完就觉得头大。

蜀王留下的那些官，摸排下来没几个能用的。

不是能力稀烂，就是出身利州本地豪门，当官纯纯为了给自己家族捞好处，百姓恨得牙痒。

她最后只好给李清宜送信，利州十八个县的县令，连同州城的核心行政官，几乎全都要补人。

李清宜本来听了段长宁在利州的名声，心情正好，提笔就要批，眼角余光扫到旁边钟广那几根稀疏的头发，手顿了顿。

钟广：“......”

他是不是还得说声谢谢，谢谢主子终于想起体谅他了？

但体谅归体谅，利州那么大一块地盘，总不能空着。

最后李清宜还是把笔一落，吩咐钟广按段长宁报上来的人数，火速补人。

钟广从书房出来的时候，背影都透着一股沧桑。

他回去连夜翻名册，把燕州第一次科举招进来的人才挨个点了一遍，那些还没轮上当县令的，一股脑全提了上来。

地盘扩得太快，没办法，只能赶鸭子上架。

不仅如此，三月刚考完的第二次科举，前二十名也全打包发往利州。

好不容易，人数终于凑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