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他一直在外守着，李清宜在燕州忙着，爷孙俩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。

今年好不容易赶上了，他说什么也要在燕州多待几天，跟外孙女吃顿元宵，看场花灯，说说体己话。

李清宜对着唯一的长辈，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。

只有在钱疆面前，她才会露出一点属于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该有的神情。

她亲自给钱疆倒了茶，又吩咐厨房多做几个钱疆爱吃的菜，还特意让人去街上买了老爷子爱吃的糕点。

爷孙俩聊了不少事情，当然也聊到草原上的周虎。

镇北城才刚建立，一切刚步入正轨，李清宜没让他回来述职，这个时候周虎在草原上镇着才放心。

“谁能想到武川守了这么些年，现在终于不用守了，还能跑到草原上撒野。”

钱疆靠在椅背上，端着茶杯，眯着眼睛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做梦似的感慨。

打了一辈子仗，守了大半辈子武川防线。

现在敌人跑了，自己的人反倒跑到草原上建城去了，这世道变得，他有时候都反应不过来。

李清宜笑着接话：“这算什么，外祖父要好好保重身体，以后更西更北的草原，还有海外的国家，外祖父都要去见见才好。”
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亮亮的，语气轻快，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
钱疆一辈子都在抵抗外敌，谁能想到有一天自己的血脉，能成为别人的外敌，强大不可破的那种。

他只会打仗，脑子不算灵光，肯定是妻子那边人聪明，遗传给了外孙女。

想到妻子，他这次回来，一定要去看看。

“等忙完这段时间，你陪外祖父去看看你外祖母吧。”钱疆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种只有提起妻子时才会有的温柔。

李清宜了然地点了点头。

这时何三急匆匆地走了过来，脸色也不太好看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一看就有要事禀报。

他走到门口，看到钱疆也在，犹豫了一下，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。

李清宜看了他一眼，放下手里的茶杯：“外祖父不是外人，有事直说吧。”

何三深吸了一口气，一股脑地全道了出来。

“主上，你派去李家墓地的工匠们已经完成了墓碑名字修改，但那几个守墓的，原本是李家的族老，得知李家改姓，死活不肯接受，等墓碑名字改完，趁人不备全都一头撞死了。”

李清宜挑眉：“还有呢？”

要是只有这些，何三不会脸色难看。

只见何三吞吞吐吐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口。

他低着头，不敢看李清宜的眼睛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他们选择撞死在老王爷的墓碑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