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。

陈安咬下瑞王第二只耳朵的时候，身后的百姓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
有些人有样学样，开始冲着最近的世家们咬起来。

那场面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了。

血肉横飞，惨叫声此起彼伏，地上到处都是碎肉和一滩一滩的血。

徐阶带着人远远跟在后面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他骑在马上，手里的缰绳差点脱手，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
他身后那帮人也没好到哪去，有个年轻的护卫当场就吐了，还有个老成些的，脸色铁青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挤出一句话：“少爷……这……这……”

徐阶没说话，他也没见过这种场面。

世家贵族吃人，他是知道的，但那些人吃的是煮过的肉，加了盐，加了佐料，端上来的时候跟猪肉羊肉没什么区别。

可眼前这些人，是在生吃，连血带肉一起吞。

这跟野兽有什么区别？

不，野兽都不这样。

狼吃羊还知道先咬死再吃，这些人连咬死都等不及，直接活生生地撕。

他愣了几息的工夫，然后猛地回过神来，拔刀大喊：“住手！都给我住手！”

可惜没人听他的。

徐阶咬了咬牙，一夹马肚，带着人冲了上去。

他本意是想趁着这帮造反百姓还在吃肉喝血、没顾上别的，赶紧把瑞王和剩下的世家贵族抢出来。

但他没想到，他这一冲，反而把局面搅得更乱了。

造反百姓正在兴头上，情绪已经烧到了顶点，这时候任何外来的刺激都等于往火上浇油。

徐阶带人冲进来，刀光一闪，反而把他们骨子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彻底激出来了。

两拨人缠斗在一起。

刀光，血光，惨叫声，咒骂声，牙齿咬进肉里的闷响，骨头断裂的脆响，混成一片。

徐阶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护卫，按理说对付一群只带了农具的百姓应该不在话下。

但真正交上手之后，他们才发现事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

这些百姓根本不怕死。

你砍他一刀，他只要还有一口气，就扑上来咬你一口。

你捅他一枪，他死死攥着枪杆不松手，后面的人就趁机扑上来咬你的手。

有个士兵被三个人同时扑倒，一个咬脖子，一个咬胳膊，一个咬大腿，他惨叫着在地上翻滚，滚了两圈就不动了。

事实证明，精神意志这种东西，有时候比刀枪更可怕。

这些被迫造反的百姓心里憋着的那股恨，积攒了多少年，今天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
他们不怕疼，不怕死，只想把眼前这些吃了他们孩子肉的畜生撕成碎片。

徐阶的人越打越怕，越怕越乱，越乱越打不过。

战斗结束的时候，地上躺满了尸体。

徐阶的人死伤大半，活下来的也大多挂了彩。

而造反百姓这边，虽然也死了不少人，但活下来的远比徐阶的人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