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宜脚步没停，但速度慢了一点。

黎秀瑶抓住这个空隙，开口了。

话说得干净利落，没有铺垫一大段仰慕之情，上来就把自己的处境说清楚了。

家里要拿她换聘礼，她不想嫁，求吴王救她出这个火坑。

至于以后，她会去参加科举考试，凭本事走到吴王身边为其效力。

李清宜听完，又看了她一眼。

这个黎秀瑶说话的时候，手攥着衣角，指节发白，但声音没抖，眼睛也没躲。

跟那些故意装出世家贵女做派的女子比，黎秀瑶明显真诚了很多。

而且没说什么漂亮话，只说清楚了两件事。

求她救人，然后承诺会参加科考，为她效力。

一个是求，一个是给，分得清清楚楚。

李清宜当然愿意看着优秀女子走出家门做官做事，于是回头看了赵衡一眼。

赵衡会意，点了点头，转身去办了。

对李清宜来说，这不过是抬抬手的事，跟黎家打声招呼，说吴王要留这个人，黎家还敢不放？

但对黎秀瑶来说，这一句话就把她从一桩买卖婚姻里捞了出来。

至于她能不能真的考出来，能不能走到她面前，那是以后的事，李清宜不着急下判断。

黎秀瑶全程瞧着吴王的动作，见吴王真的愿意拉她一把，当即感激地跪下磕头。

李清宜没再多说什么，直接回了青州府，正好遇上裴骞的人回来复命。

山里的安王府余孽被炸了一遍，死了大半。

活下来的交代，他们躲在山里不敢出去抢劫，怕暴露行踪，日常就在山里过活。

银钱方面，由白马寺供给。

李清宜听到这里，眉头一挑。

白马寺？这不就对上了。

听说当初安王出资建的白马寺，住持了空受过安王的恩，自然愿意替安王养着这些余孽。

难怪白马寺这些年忽悠百姓那么卖力，香油钱收得比做买卖还精，原来背后养着一窝蛇。

香火钱从百姓口袋里掏出来，转手就送进山里，养着安王的旧部。

这账算得可真明白。

李清宜让裴骞顺道去白马寺，把了空和寺里的和尚也抓回来。

同时把这件事公告青州百姓。

白马寺为什么坑骗大众，为什么香油钱收得那么狠，现在有答案了。

消息一放出去，青州城炸了锅。

了空他们被押进青州城那天，街道两边挤满了人。

有骂的，有往地上啐口水的，有挤到前面想看清楚这个和尚长什么样的。

一个平日里披着袈裟讲经说法的住持，背地里拿香火钱养反贼，这种事说出去都没人信，偏偏就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。

那些年往功德箱里扔过钱的、在佛前磕过头的、被了空忽悠着捐了香油钱的百姓，站在街边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荒谬，最后变成一种被刷新了三观的茫然。

这种事都能让他们撞上，也算是开了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