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宜压根不知道愧疚这俩字怎么写。

平州这场腥风血雨，一开始她也没打算搞成这样。

回程的日子一拖再拖，她难道想现在收拾平州那些世家？

还不是那些人自己跳出来的。

一个个仗着在平州扎根了几辈子，真以为谁都得供着他们。

她还没腾出手来收拾呢，他们倒先坐不住了，又是串联又是施压，把平州城搅得乌烟瘴气，那就别怪她不客气。

至于陈家那个快九十的白胡子老头去世的消息，说句不好听的，陈家一开始就不该把老人家抬出来。

在家安安稳稳养老不好吗？非得把人从家里拉到街上，演一出“耆老泣血跪求吴王”的戏码。

老人家身子骨本来就差，折腾这一趟，回去没两天就咽了气。

陈家不敢把这笔账算在吴王头上，但老人丧事办得凄凄惨惨，任谁都能看出他们委屈。

李清宜只感慨，白胡子老头死之前还得被儿孙当枪使一回，陈家子孙可真是大写的孝啊。

车队不紧不慢地走着，李清宜这次不着急去青州了。

之前余州老肃王妃派高嬷嬷拦下她马车，让她照着规矩给老肃王妃请安，她没去还杀了高嬷嬷。

一个隔了八竿子远的老王妃，跟她摆什么长辈谱。

但这次回程，她专门走一趟余州肃王府。

当然不是去请安的。

平州那些倚老卖老的老人家，让她想起余州这位同样喜欢倚老卖老的老肃王妃。

正好，一并把账算了。

再加上燕州到平州，中间隔着整个余州，想到未来每次调兵运粮都要看肃王府的脸色，太麻烦了。

她想省点事。

所以这次回程，不光身边跟着两千护卫，段长宁还领着五万平州军跟在后面。

沿途的百姓看见这阵仗，纷纷往路边躲，有胆大的扒着门缝往外看，小声嘀咕：“这是过兵还是攻打余州？”

说真的，余州百姓是又害怕又无语，哪家藩王不是窝在自己地盘上，生怕出来遇上危险。

可吴王李清宜那是各种走动，什么都不怕，简直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。

肃王萧谨宸这阵子一直盯着平州的动静。

平州世家老人们集体跪求吴王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，他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
这些老人干的事，跟老肃王妃当初干的比起来，其实还差着一截。

人家好歹是跪着求，老肃王妃当初可是直接派人传话，让吴王绕道来给她请安，那架势，跟使唤自家晚辈似的。

听说吴王把平州闹事的世家们收拾了，萧谨宸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
夜里翻来覆去，枕头翻了好几面，闭上眼就是李清宜带着兵进余州的画面。

好不容易眯着了一会儿，又梦见老肃王妃拄着拐杖站在城门口，背后是冲天的火光。

他惊醒过来，一脑门子冷汗，干脆不睡了，披着衣服坐到天亮。

听说吴王这次走余州不止带了两千护卫，五万平州军也跟着来了，萧谨宸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。

两千护卫，可以说是路过。

五万大军，那还是路过吗？

他叫人把王府总管周祥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