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被割了舌头的关毅，连同他的家人一起被赶出了平州。

消息传到燕州的时候，段肃羽当即提笔写了一封信。

信很短，语气跟他人一样硬邦邦的。

“既然已经狠了心，就该做到底。直接要了他的命，一了百了。留个活口，就是给自己留个隐患。你这不是仁慈，是给自己找麻烦。”

段长宁收到信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把信折好塞进了抽屉里。

她哥说得没错，她不是不懂这个道理。

但懂归懂，做归做。

关毅在燕州说的那几句话，吴王李清宜都没要他命，说到底只是嘴上不干净，够不上死罪。

她要是因此就杀了他，平州军营里那些跟关毅一样心思的老兵会怎么想？

他们嘴上不说，心里会怕。

她刚坐上这个位置，根基不够稳，不能为了杀一个人把整个军营的人心都杀凉了。

当然，这时候她不会想到，后来的某一天，当关毅用她完全想不到的方式给了她一记重创时，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。

当初就该一刀杀了关毅，什么事都没有了。

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，段肃羽的信就放在抽屉里，每一个字都在抽她的脸。

不过那都是后话了。

眼下处理完关毅的事，段长宁还有一堆活要干。

平州军的伙食问题，她在吴王府就提过，准备找厨娘来做。

士兵就该专心操练准备打仗，买菜做饭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干，这才叫各司其职。

其实说来说去，还是伙头兵做饭太难吃。

招女厨这事说起来简单，做起来全是麻烦。

给好几万士兵做饭，光是想一想那个量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
厨娘一次就要招十个，而且不能是普通厨娘。

军营里的活跟家里做饭完全是两码事，光是那口炒菜的大铁锅就有半人宽，铲子抡起来跟兵器差不多重，身体素质不行的人干两天就得趴下。

告示贴出去之后，来报名的人倒是不少。

段长宁开的报酬很丰厚，比在城里给人帮厨高出好几倍，还管两顿饭。

这个消息一传开，平州城里的媳妇婆子们全来了，报名那天把军营门口的登记处围得水泄不通，叽叽喳喳的声音比校场上的操练声还响。

段长宁亲自面试。

她挑人先看能不能干重活。

她让每个报名的人先搬一袋五十斤的米走二十步，搬不动的直接淘汰。

这一轮筛下来，人就少了一大半。

剩下的再看看年纪合不合适，年纪太大，段长宁也不忍心让人来干重活。

最后合适的人选，竟然有二十个。

二十个人，十个名额。

段长宁想了个办法，让这二十个人各自做一道拿手菜，然后让军营里的士兵来试吃投票，票数最高的十个留下。

她觉得这个办法公平，谁做得好吃谁留下，简单明了。

结果她低估了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