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到宫里，皇帝萧琰疯了一样冲出宫门。

他一路狂奔，跑到那条巷子口，看到了地上那团血肉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。

萧琰的眼睛红了，他想冲上去，想把祖父的尸身抱起来，可巷子口还站着许多没散去的百姓。

他们看着皇帝，眼神里没有敬畏，没有恐惧，只有冰冷的、裸的恨意。

萧琰的脚步停住了，他的嘴唇在发抖，拳头攥得咯咯响，可终究没敢往前迈一步。

他怕这些连代王都敢打死的人，连他这个皇帝也一起打死。

最后只能在巷子口站了很久，然后转身回了宫。

平西郡王薛成潜听到消息的时候，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。

他第一时间关紧了府门，把所有门窗都钉死，让家丁拿着棍棒守在院子里。

他自己躲进了地窖，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里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代王死了，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？

不过代王的死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，但也像一根火柴扔进了干柴堆里。

有人害怕了，有人却反而被激出了血性。

濒临死亡的京城守军，在绝望中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。

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守城军队，汇集了各方势力。

有禁军侍卫，有代王从庆州带过来的士兵，有平西郡王带来的平西军，还有自愿上城墙的民壮。

他们平时互不统属，甚至互相看不顺眼，可现在，突厥人就在城外，城破了大伙儿一起死，谁还有心思搞内讧？

他们第一次放下了彼此的成见，把后背交给了对方。

凭借京城坚固的城防，守城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。

加上城里的粮草储备充足，短时间内不用担心断粮。

突厥人攻了几次城，死伤不少，京城的城墙却纹丝不动。

更让他们意外的是，京城守军的士气不但没有被打垮，反而越打越高。

原本低迷的信心在一次次打退敌人之后慢慢升了上来，守军们发现自己居然很能打，突厥人也不是三头六臂的怪物，战斗力也就那样。

一个庆州军的老兵在城头上砍翻了三个突厥人之后，举着血淋淋的刀大喊了一声“给庆州的兄弟们报仇”，城头上响起一片应和之声，声浪震天。

那一刻，他们不再是禁军、庆州军、平西军，他们只是京城守军，是这座城里所有人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
突厥人倒是没想到京城能这么抵抗。

可汗在城外看着城头上那些浑身是血却还在拼命的守军，皱起了眉头。

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，深知一支军队最可怕的不是装备精良，不是人数众多，而是不怕死。

现在的京城守军，就是一群不怕死的人。

又打了几天，双方死伤都不少，突厥人的营地里也开始出现了怨言。

有人私下议论，说这趟南下抢也抢够了，何必非要啃这块硬骨头？

再打下去，就算攻下来，死的人也太多了，不划算。

可汗犹豫了两天，最终还是决定撤兵。

他在周边的村镇里大肆劫掠了一番，然后带着抢来的财物和俘虏，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归程。

走的时候，他还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城墙，心里盘算着明年再来。

而他不知道的是，有吴王李清宜在，他没机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