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宜看着他断气，然后转身走出了牢房。

做完这些，她才终于舒了一口气。

要是用一句话总结她现在的心情，那就是该死的都死了。

第二日，燕州城的使者们跟约好了似的，纷纷离开。

没有人组织，没有人带头，但所有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。

天一亮就走，连早饭都不肯多留一顿。

该见识的都见识过了，该打听的也都打听到了，再待下去，谁知道下一个被抹脖子的是谁？

他们来的时候热热闹闹的，车队排成长龙，旗帜招展，各家藩王的使者们互相寒暄、互相试探，气氛热烈得像是在赶一场大集。

可走的时候，怎么看着都有一种逃跑的味道。

马车赶得飞快，随从们低着头不说话，连旗帜都卷了起来，好像生怕被人认出来是哪家的人。

吴王宴会上杀人的事，到底还是传了出去。

若是只死一个柳梦璃，那消息还能掩盖一下。

毕竟只是一个女人，一个改头换面、身份尴尬的女人，死了也就死了，掀不起多大的风浪。

但住在燕州的柳家人全部被杀，柳氏族人被限期离开燕州，这事就闹得有些大了。

灭门加驱逐，这不是杀人，这是在连根拔起。
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燕州，传遍了大江南北。

不过燕州城的舆论没有出现谴责吴王的声音。

实话说，吴王这么办事，燕州城的老百姓都习惯了。

从当年杀孟老夫人和李钧策开始，到后来杀安王，再到如今杀柳梦璃、灭柳家，吴王殿下杀人从来不讲什么弯弯绕绕，说杀就杀，说灭就灭，干净利落，从不遮遮掩掩。

当一个人集权力、财富、狠辣于一身，旁人就不能再以普通人的标准来议论她了。

因为她是无敌的。

无敌到老百姓觉得她做什么都是对的。

反正只要不惹她，她也不会来收拾你。

唯有京城那种地方，还在大义凛然地讲大道理。

朝堂上的言官们义愤填膺，奏折一封接一封地往上递，恨不能将吴王钉在耻辱架上，用唾沫星子把她淹死。

什么“残暴不仁”“天理难容”“人神共愤”，各种大词往上堆，写得慷慨激昂，读起来字字泣血。

可惜，空喊口号，朝廷连个讨伐的动作都不敢有。

兵马不动，粮草不调，连一道正式的讨逆诏书都不敢发，只会躲在京城的城墙后面骂人，徒惹人笑话。

不过京城最近还真干了件惊呆世人的事。

京城发现各地藩王使者都往燕州跑，去见吴王，活像把燕州当做京城一般。

朝贡的、求亲的、探虚实的、表忠心的，络绎不绝，比去京城上朝还积极。

京城的危机感终于达到了临界值，再这么下去，天下人只知燕州有吴王，不知京城有皇帝。

于是他们开始出馊主意。

既然中原的势力都靠向吴王，那他们就必须借助外力来彻底铲除李清宜。

打不过就找帮手，这个逻辑虽然丢人，但至少比坐以待毙强。

所以京城的皇帝干了件祖辈们干过的事，把公主嫁到草原和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