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？”礼王萧澜瞪圆了眼睛，像是不认识自己儿子。

“趁着燕州军还没开始攻城，立刻投降。”

萧晗重新说了一遍，语气平静得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。

“一旦燕州军开始攻城，平州挡不住的。与其等人家打进来再跪，不如现在就跪，至少还能有个好态度。”

“混账！”

礼王萧澜气得浑身发抖：“你老子还没死呢，你就想着跪了？”

萧晗没顶嘴，只是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通透。

礼王被他看得心里发虚，扭过头去，不再吭声。

可骂得再大声，心里其实也清楚，儿子说得没有错。

他只是弯不下那个腰。

当了半辈子藩王，虽然不是什么雄主，但好歹也是一方诸侯，说跪就跪，脸往哪儿搁？

再说了，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。

京城不是一直想灭吴王吗？他替京城出头，京城总不能见死不救吧？

抱着这最后一丝希望，礼王萧澜慌忙写了一封求助信，措辞恳切。

信里说，礼王府为朝廷甘当马前卒，刺杀吴王失败，如今吴王大军压境，恳请陛下速发援兵，救平州于水火。

信使快马加鞭，星夜送往京城。

京城的回信倒是来得快，只是回信内容写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。

什么“吴王行径，天理难容”，什么“朕深感痛心，严厉谴责”，什么“望礼王坚守城池，勿失臣节”。

洋洋洒洒几百字，礼王没有找到自己想看的内容。

京城回信总结起来就一句话：你加油，我不来。

不出兵，不出粮，不出钱，只在道理上谴责吴王，精神上支持礼王。

礼王把回信看了一遍又一遍，手指越攥越紧，最后拍在桌上，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：“无耻！”

骂完之后，他终于开始慌了。

那种从脚底板往上窜的凉意，压都压不住。

其实礼王在给京城发信后，给其他藩王也发了。

毕竟唇亡齿寒的道理，大家都懂。

只没想到那些藩王们，平时说起吴王李清宜，一个个咬牙切齿，恨不得生啖其肉。

可真到了要出兵的时候，一个比一个缩得快。

有的回信说爱莫能助，有的回信说路途遥远，有的干脆连信都不回，装死。

藩王们宁愿在家求神拜佛诅咒吴王李清宜突然出事，也不愿意出兵帮助礼王，真正跟李清宜较量一次。

所以礼王萧澜最终等来的不是援军，而是越来越近的燕州军。

据礼王府探子来报，段肃羽带着五万燕州军，急速行军，还剩一天路程就要到平州边境县城了。

现在县城的守军站在城墙上，脸色比城墙上的灰砖还难看。

青州一战后，燕州军名满天下。

原本凶名在外的突厥人都不敢轻易招惹，更何况平州这些守军，基本都以防御为主，没有主动出击过。

现在这种时候，提升县城城门防御都没用，谁都知道燕州军一个炸药就能把门炸开。

所以县城守军比任何人都希望礼王赶紧投降，省得白白葬送大家性命。

不光如此，燕州军还未到达，县城守军就有逃跑的士兵。

要不是守城将军当机立断，斩杀逃兵，还不知道军中多少人想效仿。

而自从知晓李清宜派了五万燕州军朝着平州而来，柳梦璃就一副万事不挂心的状态。

说白了，就是等死的状态。

依她对李清宜的了解，这次该是要屠了整个礼王府才能泄愤。

不过她不在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