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……老朽那是……司徒山主气得胡须直抖，抬手指着萧明远，几次张了张嘴，可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语，早已失去刚刚那份从容。

萧明远也不生气，任由老头指着自己，慢悠悠地喝着茶水，见老头从气急败坏逐渐陷入沉默，便耐心等待对方答案。

司徒山主微微低头，长叹一声：“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。萧先生虽年轻，却可游走各国与之周旋，不愧是令米国高层，也为之头疼的人物。”

老朽承认，洪门筹集抗击倭寇之钱财，却唯独只资助金陵方面，确实有私心的因素。无论金陵再如何不堪，老朽许多好友，包括老朽自己，毕竟是国党元老。

当然，那并非最主要的原因。洪门筹集的资金，主要来源于欧美各国，资金中转也只能走米国的渠道，而米国对资金流向查得很严。

关于金陵的无所作为，老朽也非常不满。金陵如此行径，根本无法为海外之人提供庇护。老朽曾多次劝解金陵方面，尽早结束内战，一致对外。

蒋夫人也向老朽保证，国府正在积蓄力量，只要解决了红党……

萧明远没忍住，不由得笑出声，审视着老头：“于您老而言，那娘们最多是个妾室，怎么，您也会相信？长得也不怎么样，您也……”

司徒山主瞬间瞪眼：“萧先生，莫要与老朽开此等玩笑。她代表多方势力做出的保证，老朽哪怕不相信，那又能如何？”

萧明远不屑地冷哼一声：“老先生，事实就摆在眼前，她的保证就是个屁。还剿灭红党就结束内战？国内如此多军阀山头，她拿什么结束？狗屁不通！”

再者，彻底剿灭红党，你当苏俄是摆设吗？灭掉一批，立马就会再蹦出一批，永远剿灭不了。金陵那群猪脑子想不明白，您也跟着想屁吃呢？

老朽……当时，洪门迫于各方压力，老朽只能选择妥协。总不能也像贵组织一样，洪门也组建一支军队，用于自保吗？

萧明远摊手：“有何不可？老先生，说到底还是您私心太重，或者就是阵营观念太重。要真想支援其他抗日组织，办法多的是，又何必自欺欺人。”

司徒山主再次叹息一声：“唉！老朽年事已高，洪门如同一盘散沙，也没有如萧先生这般人物。就算组建军队，也是如同金陵一样，山头林立。”

关于资助金陵之事，确实私心占主要原因，老朽也是身不由己。民盟对国府依然抱有信心，老朽又能为之奈何，但没成想成了如今之局面。

请教萧先生，以你所见，如今长安之事，多方下场角力，该当如何？老朽绝非试探，也并不是代表谁，只是民盟多次相邀，着实为难。

萧明远冷哼一声：“民盟，一群胡子长、见识短的老毕登，与明末东林党无异。我不关心长安的事，也随他们怎么闹腾，全与我无关。”

至于蒋光头的生死，于我而言无所谓，于大局而言好坏参半，有利有弊，随他们去。我不参与其中，也不关心此事。

司徒山主看着自己的胡须，无奈摇头：“萧先生，你既对金陵不抱希望，又多次提及红党，难道贵组织交好苏俄，是因为看好红党？”

萧明远摆手：“人家红党用不着谁看好。一群从绝境之中，转战两万五千里，期间三天一小仗，五天一大战，活着走出来的人，已经无所畏惧。”

已经没什么困难能难倒其发展，也没什么人能阻挡其壮大。金陵那群猪脑子，还想与之为敌，不被碾碎成骨头渣子，就算烧高香。

至于交好苏俄，老先生，您奴性思维有些重。在您看来是捡一个、丢一个，但于我们而言，当前谁有利用价值，那便交好谁。

之前丢弃的，你只要丢块骨头，他们自己就会跑回来。只要你足够强大，有足够利益，就不存在得罪与否，如同米国那般，赶都赶不走。

司徒山主陷入长久沉默，不停抚着胡须，叹息一声：“老朽受教。天下熙熙皆为利来，洞悉各国时局，从乱局中获利，老朽十分钦佩。”

既然贵组织无法接纳洪门，不知双方该如何合作？我洪门虽人数众多，但比较松散，获取各国民间情报不难，但更深层级情报，我们便无能为力。

萧明远摆手：“老先生，有没有情报获取能力，对于我们组织而言无足轻重。但我需要知道，洪门的需求是什么？庇护？”

司徒山主点头：“是的，洪门急需一份庇护。随着各国时局动荡，国内也一直战乱不断，全然无法庇护海外洪门，加之各国歧视性法案频出。”

长此下去，洪门在各国堂口，很快便会被解散。目前南洋各国殖民地受冲击最为严重，很多门徒都面临被驱逐风险。

贵组织在各强国之中，特别是官方具有很大影响力，洪门若是能得贵组织庇护，生存条件会好很多，不至于莫名其妙被抢走家产。

当然，洪门需要付出什么代价，或者具体什么条件，萧先生尽管提出，老朽必定竭尽全力达成。

萧明远了然点头，沉思片刻，伸出两根手指：“首先，若是双方达成合作，我方也仅能庇护洪门各主要国家的堂口及人员。偏远小国的洪门堂口，我方无法顾及得到。”

其次，我方所谓的庇护，便是洪门以我们组织名义活动。只有遭遇大的不公待遇，才会出手报复对方国家。鸡毛蒜皮的事，我方管不过来。

司徒山主沉默片刻，开口询问：“小事自然无需贵组织出手，洪门自己就会解决。可若是因小事而起，最后变成大事，又当如何评定？”

不，老先生，您没明白我的意思。事情因何而起，洪门是否占理，那些都不重要，我也懒得评是非曲直。

萧明远盯着老头：“组织出手的标准，洪门只要是被他国官方欺负，且涉及千人以上规模，那么就对其国家展开报复。”

啊？无需讲理，就直接报复？岂不与那些列强……早听闻贵组织行事霸道，蛮不讲……呃，老朽不是那个意思。

司徒山主惊得语无伦次，双眼逐渐变得火热，猛然一跺拐杖：“好！贵组织是要钱？粮？还是人？老朽全都答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