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山主摇了摇头：“萧先生，对于其余势力而言，米国给出的条件可算是非常优厚。毕竟目前各国处境都不算好，哪怕是你的合作方，汉斯国也同样如此。”

“老朽对于贵组织并不了解，仅转达罗总统开出的条件。至于这是否是米国的试探，贵组织又如何选择，老朽无从判断，也绝不做说客。”

萧明远凝视老头片刻，摇头轻笑一声：“老先生，您若是一直藏拙，那可就没意思了。”

司徒山主闻言微愣，随即苦笑摆手：“萧先生，确实是高估老朽了。如果是单纯的利益纷争，或江湖之事，老朽还能参详一二。”

“可贵组织拥有军队，还是一支可抗衡一国的军队，但又不算一方军阀势力，也没逐鹿争取民心。老朽无法理解，也看不透贵组织的实力。”

“老朽唯一能看明白的一点，是萧先生的举动在助华国，并非单纯搅动局势从中获利。此事，老朽抵达沪城后，走访民间才得以想明白。”

萧明远笑着拿起茶壶，并未否认什么，边给对方续茶边问：“老先生，您判断那群米国佬，以及罗瘸子，看清了多少？”

司徒山主手碾胡须，沉默片刻之后，微微摇头：“米国人重利益，轻大义，理解事情往往单从利益角度出发，对于不符合利益逻辑的事，很难看得明白。”

“至于罗总统，此人算天生的政客，善于言辞、谋划，但对人性的理解很片面。而且，他同年轻时一样，计划之内的事，处理起来非常果断。”

“可一旦碰上计划之外的事，特别是超出他掌控之事，就会犹豫不决，反复不停地试探。依老朽的判断，他估计有所怀疑，正处在试探阶段。”

“不过，老朽对于国政之事，判断一向不准。例如之前，老朽觉得米国那群财阀、家族一定会反抗，新政必然无法实施，可事实证明判断错了。”

萧明远不在意地摆手：“没关系，我就是好奇米国佬，以及那位瘸子总统，总瞎猜些什么而已。我组建军队当然是为自保，不然还能因为什么？”

“萧先生，你既有一支强大军队，又如此年轻，难道不想逐鹿一番，重整山河，争一争天下吗？”司徒山主突然发问，直视对方。

“老先生，您别逗了，我自己有几斤几两，很有自知之明，可当不起这个家。怎么，罗瘸子想要试探我？”

“哎，并不是。”司徒山主摆手，开口否认，“米国人嘱托的信件、开出的条件，老朽已然转达完成。至于贵组织是否与米国合作，不关老朽的事。”

“萧先生，老朽方才也是真心相问，也不仅仅代表我洪门，其他人同样想知道。既然你的军队可抵御倭国，并占据绝对优势，证明你有实力争。”

“而且，老朽还听闻，你与金陵方面多有不和，并多次爆发过冲突。金陵那位蒋校长，此时又受困于长安，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？”

萧明远闻言有些傻眼，直愣愣地盯着老头：“老先生，您此言是何意？怎么，现在还有怂恿造反的？长安的破事，您也要去掺和一脚？”

“哎，萧先生，你误解老朽的意思了，只是重整河山，并非是造反。长安那边，确实有人邀老朽前去，米国方面也在相劝，老朽还在犹豫之中。”

“目前国内局势风云诡谲，你的军队又在与倭国开战，很多有识之士都在观望。老朽此时也不知道，是否该出面前往长安，参与两方的调停。”

萧明远盯着老头，眼神反复审视，疑惑开口：“老先生，您不会是明着代表米国，实际是为金陵前来当说客，或是来试探我的？”

“毕竟您可是每年，都向金陵资助大批钱财。哦，对了，按那套阶级理论，您与金陵才算是同一阵营。或是，您两边都代表？”

司徒山主被茶水呛得直咳嗽，怒瞪对方一眼：“老朽岂会做出那等事！洪门是为抗击日寇捐赠的钱财，非我个人，咳咳……”

“哎，您慢点，都一大把年纪了，着什么急啊。我是真没听出来，您到底是什么意思。老先生，您先顺顺气，等一会儿再开口。”

司徒山主不停抚着胸口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，冷哼一声：“老朽已到如此年纪，岂会在意阵营之说法。并且若是论出身，老朽是码头扛大包的苦力。”

“老朽此行唯一目的，乃是为洪门寻一条出路。临从米国出发之前，老朽便与门内商议，想将洪门并入贵组织，或者以其他方式融入也可。”

“但老朽刚听闻，贵组织又与苏俄关系密切。你们已先后与汉斯、米国、鹰国来往密切，结果又去交往三国的对立阵营，且不缓和与鹰、米两国的关系。”

“老朽实在无法理解，故此试探一番。贵组织若是想左右逢源，或是两头下注，必定需要缓和多方关系，否则岂不是丢一个，捡起一个？”

萧明远听对方讲完，没敢打断老头，怕再给气过去，笑着出声反问：“老先生，先不提刚刚是否为真试探，以及您此行目的。”

“但，我仅有一个疑问。您代表洪门资助金陵，是为抵抗日寇，此举乃是大义。可您应该也清楚，金陵一直在对日绥靖、妥协，钱全被贪墨一空。”

“况且您之前也曾是孙先生的护卫，但蒋光头明显是背叛者，您依然资助钱财。就算为了大义，又不是没有其余抗日势力，您为何不资助红党？”

萧明远见老头想要开口，抬手制止：“老先生，之前您提及不在乎阶级阵营，那便是关乎思想，或是那份大义之中，掺杂着一些其他东西。”

“再或者，您只想下注赢家，为海外洪门之人寻找一个靠山。老先生，请想好再回答。我对于洪门的态度，后续是否可以合作，全取决于您的答案。”

“至于您提及，将洪门并入我们组织之中，此事绝无可能。并非是其他原因，洪门太过松散，人员成分复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