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明远望着不远处的熊熊大火，听着空中每隔三五秒就有一轮炮弹呼啸而过，默默将准备好的75毫米野炮收起——根本用不到补射，自己先前想差了。

迫击炮炮弹虽然穿甲能力不强，但一分钟几百发炮弹砸下去，就算命中率只有50%，也足以量变引起质变。鬼子军舰只能被淹没在火海中，毫无反击能力。

萧明远用望远镜仔细观察，见军舰上层建筑已被炮弹尽数摧毁。陡然间，“轰隆！”一声巨响，较小的炮舰中部发生殉爆，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。

他收起望远镜，靠着车头点了根烟，望向不远处的火海。

此时炮弹已开始向港口深处延伸，即便在这里也能听到鬼子的喊叫声。

萧明远嘀咕：“集群作战和自己打炮，效果完全不一样，麻蛋的，真废炮弹……”

此时，驻地仓库房顶上，何念之拿着望远镜，边观察边喊：“向左偏二，射角调高一，三发速射！”

仓库地面上，一名士兵大声重复命令。

空地上的炮手快速微调迫击炮射角，随后再次接过炮弹，放入炮管中。“砰！砰！砰！……”

仓库右侧的十挺捷克式重机枪不间断地向对面射击：“咚咚咚……咚咚咚……”

湾岛银行里的鬼子开始时还能开枪还击，但只要暴露火力点，就会立即遭到集火攻击。

密集的弹雨瞬间倾泻而至，将窗口后面的鬼子直接撕碎。

湾岛银行大楼临江的建筑墙面、外围附属建筑，都已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。

子弹穿透墙面，将室内的鬼子射杀，剩余的鬼子仓惶向北面室内转移，或向楼下跑。

但随即，从海珠桥方向突然有大量子弹射来，从银行大楼西面窗口钻入，将刚跑过来的鬼子射杀在室内或窗口。

八辆卡车正匀速行驶在海珠桥上。车头的重机枪转动枪口，向东面湾岛银行附近区域射击。

中间两辆卡车车厢中架设着八挺重机枪，正疯狂向东面倾泻弹药。

密集的弹雨如同八条火蛇，将前方所有遮挡物全部撕碎。

湾岛银行西面一栋两层商行建筑，墙体被瞬间射出一个大洞，里边不知引燃了什么，腾起大火，将鬼子的据点在黑夜中照亮。

湾岛银行里，一名倭国理事从楼梯跑到五楼西侧窗口，将白衬衣丢出窗外，大喊：“停止攻击，我们投降！停止攻击……”

车队最前方的头车驾驶室里，驾驶员正有些紧张，还带点兴奋——终于见到那些重机枪的威力，之前只能想象。

听到侧面的动静，他歪头看了眼，提醒道：“李排长，好像有人喊投降？”

副驾驶位的李排长头都没回，骂道：“专心开你的车！投个屁降，老子啥也没听见！小心营长抽你！老大可在远处看着呢，今晚打不好，我们就惨喽。”

随即命令道：“开始加速，绕到银行正面。”说着将手伸出车窗外，比划了几个手势，示意后方车辆。

第二辆卡车看见后，同样伸出手，向后传递……

晚八点的羊城，街上原本还有不少行人，特别是十三行周边商业街。但随着突然响起的密集爆炸，以及几乎连成一片的机枪射击声，所有行人、小贩都往家跑。

街上的商铺立即关上门，同时关掉室内的灯，趴在窗口向外观察……

而此时最紧张的当属沙面租界，因为交火地点都在他们附近。特别是南边港口的大火，将租界映照得亮如白昼，炮弹爆炸震得玻璃吱吱作响。

原本热闹的租界，像是被按下暂停键。咖啡厅、西餐厅、娱乐场所里的人纷纷跑回家中。

沙面租界工部局办公室内，鹰国领事及高卢领事站在窗口，看着南面港口持续的炮火，火光映在二人脸上，久久无声。

高卢的范迪尔出声打破沉寂，说道：“看情况，这伙人主要攻击的是倭国，应该和我们没关系。可能对我们来说还是好事，能缓解倭国最近对这边的侵蚀。”

鹰国的默思得则缓缓摇头，出声道：“别忘了租界里也有倭国势力，还是一家银行。就怕对方会打进来，租界的武力根本顶不住，他们火力太凶……”

“轰隆！”一声巨大的爆炸，不远处的港口腾起一朵火焰蘑菇。

吓得二人立即远离窗口，玻璃传来清脆的碎裂声，两人同时骂了句。

这时，一名工部局的董事跑进来，看了眼范迪尔，说道：“领事，粤军张发奎将军说部队都在前线，短时间无法派兵，还骂了我一顿。粤军其他人根本不接电话。”

“另外，联合商会最近确实和别人发生过冲突，但只是试探一伙不明势力的身份，应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