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7日10时40分，追击的势头丝毫未减，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的主炮依旧在不停怒吼，一轮又一轮的炮击中，海王星号战列舰在艰难的躲避中追赶大舰队的主力。

就在海王星号艰难转舵、试图脱离炮击区域的瞬间，一发350mm穿甲弹带着致命的威势，命中了其倾斜的舰首甲板。

“轰！”

一声震彻海空的巨响轰然爆发，海王星号的舰首甲板瞬间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，灼热的火光裹挟着浓烟冲天而起。这发穿甲弹势如破竹，连续击穿了舰首处三层薄弱的装甲，最终在舰体内部剧烈爆炸，巨大的冲击力在船舱内肆虐，断裂的管线喷溅出燃油与蒸汽，冰冷的海水顺着破损的装甲疯狂涌入舰体，原本急速航行的海王星号，航速如同被扼住咽喉般猛然下降，最终定格在10节，如同惊涛骇浪中飘摇的一叶扁舟，再也难以跟上英军主力舰队的步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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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登堡号指挥室内，费舍尔看着观测手传来的战报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，立刻厉声大喊着下达命令：“给施特恩伯格将军发报，英军海王星号战列舰被命中，严重失速！快速支援舰队将继续追击英军主力，烦请后续跟进的战列舰编队，彻底解决这艘失速的英军舰艇！”

下达完电报指令，费舍尔擡眼望向海面，远处英军主力舰队撤退留下的烟柱，在晴朗的天气里清晰可见，根本无法隐藏。

费舍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，尽可能多留下几艘英军战列舰，扩大战果。

“舵手，左舵20度，我们绕开这艘失速的战舰，继续追击主力！”

与此同时，海王星号战列舰的舰桥上，舰长死死盯着不断涌入船舱的海水，拳头狠狠砸在控制台，咬牙切齿地咒骂：“该死！”他们拼尽全力躲过了德军的四轮炮击，却终究没能躲过这致命的一击。

海王星号的舰体虽未立刻沉没，却已严重失速，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海面上，失速就意味着绝境；现在他只剩下两个选择，要么放下武器投降，要么被后续赶来的德军战舰彻底击沉，再无第三条路可走。

短暂的绝望过后，舰长眼中燃起一丝决绝，他猛地擡起头，对着通讯器嘶吼着下达最后的命令：“所有主炮，全速装填，瞄准德军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，全力开炮！”

他清楚，自己和这艘战舰已经走不掉了，但哪怕是拼尽最后一丝力量，也要拖延德军战列巡洋舰的追击脚步，为英军主力舰队争取更多撤退时间，让更多的战友能够顺利返回斯卡帕。

话音落下，海王星号的主炮缓缓转动，炮口朝向了11海里外正在靠近的德军快速支援舰队，只待装填完毕便要倾泻最后的怒火。

可下一秒，观测手的惊呼传来，舰长擡眼望去，只见德军的战列巡洋舰已然开始转向，根本没有停留的意思，径直朝着英军主力舰队的方向疾驰而去，他们连给自己同归于尽的机会都不肯给。

舰长瞬间红了眼眶，对着海面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，语气里满是不甘与绝望，绝境之中的最后一丝希冀，也被这冰冷的现实彻底击碎。

同时，英军大舰队旗舰铁公爵号战列舰舰桥内，杰里科上将手中紧攥着来自海王星号的诀别电报，纸张几乎要被他捏皱。

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，砸在众人的心上，舰桥内的气氛凝重得能挤出水来，连海风拍打舰体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，无人敢轻易开口。

参谋长面色凝重地走到海图前，目光扫过天色，又落在撤退的航线之上，语气沉重地开口：“将军，德军的战列巡洋舰速度太快，我们的战列舰根本难以摆脱。如果不想办法让德军的战列巡洋舰停下来，从现在到天黑还有七个小时，这七个小时将会是英军大舰队的噩梦，我们会有更多的战列舰被命中，想要撤回斯卡帕，难如登天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，每一个字都戳中了杰里科的心事。

杰里科上将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，眉头拧成一团，指尖微微颤抖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焦躁，缓缓说道：“参谋长，实际上，我们只要让兴登堡号停下来就可以。没有费舍尔这位传奇舰长的精准炮术，其他战列巡洋舰即便追上来，威胁也不大；毕竟他们的战列舰根本跟不上战列巡洋舰的速度。你有什么想法，就直接说吧，不必隐晦。”此刻的他，迫切地想从参谋长口中得到破局之法，哪怕是冒险之举，也比坐以待毙要好。

参谋长微微颔首，上前一步，指着海图上的追击路线，说出了自己的谋划：“将军，费舍尔不是傻瓜，他绝不会用战列巡洋舰和我们的战列舰硬拼。他的核心目的，就是拖延我们的撤退时间，等后续的德军战列舰跟上来，形成合围之势。所以，引诱他和我们进行正面决战，是完全不现实的。如此一来，我们只剩下一种方法——偷袭。”

“你是说使用潜艇？”杰里科上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立刻追问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，也藏着一丝希冀。

“是的，将军。”参谋长重重点头，手指在海图上的一个点位重重一点，“再往北10海里左右，如果我们的潜艇没有擅自改变方位，那里应该部署着我们的四艘潜艇。命令它们潜伏到海水之中，严密隐蔽，等待德军兴登堡号靠近至三公里范围后，发动密集鱼雷袭击。纵然不能将其击沉，也要重创它，让兴登堡号彻底失去追击能力，为我们的主力舰队争取撤退时间。”

杰里科上将沉默了，手指无意识地着桌沿，心中反复权衡着利弊。他在心里嘀咕着：“可是那样一来，我们的潜艇也很难存活。三公里的距离，德军的速射炮炮火会异常猛烈，潜艇一旦发动袭击，必然会暴露行踪，难逃被击沉的命运。”

可当杰里科擡眼望向舰桥之外，看着英军大舰队庞大的阵列，看着那些正在艰难撤退的战舰，心中已然有了决断；几艘潜艇的损失，远比一艘艘主力战列舰被击沉要更容易让人接受，为了保住大舰队的主力，这场冒险，必须要试。

杰里科上将猛地擡起头，目光坚定地盯着参谋长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你去发电报，按你的提议执行。”简单的一句话，便是默认了这个冒险的计划，也扛起了所有的责任。

“是，将军！”参谋长立刻敬礼，神色凝重却没有丝毫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