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各部门发言。

计委的人先说。

他讲了京州今年的投资情况，讲了几个大项目的进展，讲了开发区建设。

他说：“宏观调控来了，我们的在建项目不能停，停了就是半拉子工程，损失更大。但新项目要严格控制，不能像去年那样铺摊子。”

经委的人接着说。

他讲了京州国有企业的情况，讲了几个大厂的困难。

他说：“国有企业负担重，社会包袱大。一个厂子，要办学校，要办医院，要办食堂，还要管职工的生老病死。不改不行，改又怕出问题。不改是等死，改了怕找死。”

政策研究室的人讲了私营经济的情况。他说：“京州的个体户、私营企业这两年发展很快，但政策不稳定，他们不敢扩大投资。怕今天允许，明天又不允许。怕今天不查，明天又查。心里没底。”

程度坐在长桌的末端，认真听，没有急着发言。

他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要点，然后把笔放下，继续听。

到了后半段，体改委的一个副主任点了程度的名。

“程度同学，你是学经济学的，又写了《大国崛起》。你来说说，京州的经济体制改革，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
程度放下笔，想了想。

“关于宏观调控。上面的16条，核心是‘软着陆’，不是‘急刹车’。京州在落实的时候，要区分‘在建项目’和‘新上项目’。在建项目保，新上项目控。不能一刀切，一刀切就会伤到筋骨。哪些保，哪些不保，标准要清楚。民生项目保，基础设施保，能产生现金流的好项目保。面子工程不保，重复建设不保，没有市场的项目不保。”

“关于分税制。分税制明年推行，京州的财政会受影响。但分税制不是收权，是确权。中枢和地方的关系，从讨价还价变成照章办事。京州要做的是，把地方税源培植好。地方税源在哪？在服务业，在中小企业，在个体户。这些是分税制下地方财政的根基。培植不是加税，是减负。把该减的减掉，把该放的放开。中小企业、个体户，最怕的不是税，是折腾。今天一个检查，明天一个收费，后天一个摊派。把这些折腾减掉，他们自然就活了。”

“关于国有企业。国有企业的问题，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。但京州可以先做一件事，把国有企业的社会包袱剥离出来。学校、医院、食堂，这些不该企业管的事，交给社会管。不是政府全接，是政府引导、社会参与。学校可以交给教育局，医院可以交给卫生局，食堂可以承包给个人。政府出一部分钱，社会出一部分钱，企业出一部分钱。三方分担，比企业一家扛着强。企业轻装上阵，才能参与市场竞争。”

程度说完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