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7月，四九城一年最热的时候。

太阳毒得很，从早晒到晚。

厂区里的水泥地反着白光，踩上去烫脚。

车间里更热，炉子烤着，鼓风机吹着，热浪一波一波地往外扑。

工人们光着膀子，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，落在地上，很快就干了。

虽然当了队长，刘海中每天还是亲自巡逻两遍工厂。

上午一遍，下午一遍。

一圈下来，大半个小时。

他现在是轧钢厂安全，第一责任人。

厂里的安全、保卫、消防、防特务、防破坏、防事故，都归他管。

周代表在大会上说了：“刘海中同志是保卫队队长，厂里的安全，他负总责。”

这话一说，刘海中就成了厂里安全上的头。

出了安全问题，先找他。

刘海中心里清楚，这个责任不轻。

轧钢厂是四九城最重要的重工企业之一，军工订单多，是特务破坏的重点目标。

出了事，他担不起。

所以他每天亲自巡逻，不偷懒，不马虎。

空间探查一直开着，90米范围，扫着厂区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
对于下面这帮保卫队的兄弟，只要在原则范围内，他是能照顾就照顾。

保卫队除了他，还有4个工人：老孙、小赵、老陈、小李。

加上一个班12个士兵。一共17个人。

人不多，但都是靠得住的。

老孙、小赵、老陈、小李，都是厂里干了10多年的老人，老地下党了；

政治上可靠，业务上熟悉。

12个兵，是部队调来的，打过仗，纪律好。

刘海中把这17个人，当自己的兄弟对待。

7月里，老孙找过他一次。

老孙40来岁，锻工车间出身，后来调到仓库管料。

他在厂里干了15年，老实，话不多，但眼睛毒。

谁领了什么料，谁还了什么件，他心里都有本账。

他娘身体不好，常年吃药。

他媳妇没工作，在家照顾老人和孩子。

一家6口，全靠他一个人工资。

日子过得紧。

那天下午，刘海中在保卫队办公室整理巡逻记录，老孙进来了。他站在门口，搓着手，半天没说话。

刘海中抬头：“老孙，有事？”

老孙吞吞吐吐：“刘队长，我……我想跟您说个事。”

“坐下说。”

老孙在椅子上坐下，手还在搓。

“队长，夜班不是有补助吗？我想多值几个夜班。您看，能不能把我的班排得密一点？”

刘海中放下笔，看着他。

老孙接着说：“我娘身体不好，药钱不少。我媳妇又没工作。家里开销大，我……我想多挣点。”

刘海中想了想。

夜班补助是按加班费算的，一个月值几个夜班，就多几块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