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次，任务的对象是一个叛徒。

那人原来是地下党的交通员，被捕后投了敌，把好几个联络点供了出去。

好几个同志因此牺牲。

黄维国把名单递给刘海中时，只说了一句：“这个人，该死。”

刘海中当天夜里就动了手。

事后，刘海中能感觉到，黄维国对他的信任，又深了一层。

以前，刘海中听从黄维国命令杀鬼子，杀汉奸。

那是民族大义，谁也说不出什么。

鬼子是敌人，汉奸是走狗，杀他们是天经地义。

刘海中动手的时候，心里没有负担。

黄维国派任务的时候，心里也没有负担。

但是内战打起来之后，不一样了。

现在要杀的人，是中国人。

而且是南党的人。

中统、军统的特务，南党的骨干，替南党卖命的。

这些人，刘海中杀起来，心里照样没有负担。

但黄维国不知道。

黄维国心里肯定有疑虑。

刘海中知道黄维国在想什么。

一个身手这么好的人，只知道叫“黑刺”，只知道在轧钢厂当锻工。

他1943年就入了党，介绍人就是黄维国本人。

按理说，入了党，就是同志了。

可是黄维国心里清楚，入党是一回事，完全信得过是另一回事。

战争年代，叛徒多了去了。

今天入了党，明天就可能投敌。

刘海中这个有点来历不明的人，愿不愿意为一个他从未真正融入过的组织，去杀跟自己无冤无仇的中国人？

黄维国不放心。

刘海中看得出来。

内战爆发后的，第一次碰面，黄维国就多问了一句：“黑刺，你对南党怎么看？”

刘海中说：“南党不是好东西，是反动派。”

黄维国看了他一眼，没再问。

但刘海中知道，这一句不够。

直到1946年秋天，黄维国给刘海中派了一个任务。

杀一个中统的特务。

那人是中统在四九城的骨干，专门负责侦缉我党地下人员，手上沾了好几个同志的血。

黄维国把名单递过来的时候，多了一句：“这个人，中统的。你如果觉得为难，可以不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