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说日本人走了日子能好过点，可厂里还是那个老样子。”

“天不亮就进车间，天黑透了才放人，一天干满12个钟头。”

“接收大员来了，除了把鬼子的仓库搬到自己家，跟以前也没什么两样。”

这种“赶走了老虎，来了饿狼”的窒息感，正是四九城工人真实的生存底色。

车间里的午饭时间，是工人们唯一能喘口气的时候。

刘海中蹲在车间门口的墙根底下，手里捧着一个窝窝头，就着咸菜啃。

旁边几个工友也蹲着，各自吃着各自的。

有人从家里带了点炒黄豆，分给大家，一人抓几颗。

黄豆嚼在嘴里嘎嘣响，算是添了点滋味。

老李头叹了口气：“这接收大员来了，还不如鬼子在的时候。鬼子在，好歹有口饭吃。现在倒好，粮价一天涨三回，工资还是那点。”

小王接话：“可不是嘛。我媳妇昨天去粮店，排了2个钟头的队，结果粮店说没粮了。空着手回来，一家人晚上喝的稀粥，稀得能照见人影。”

“我家也是，”老张说，“孩子饿得直哭，我媳妇把最后一点棒子面都给孩子吃了，自己饿着。我看着心里难受，可有什么办法？”

刘海中听着，他知道，这些人说的都是真的。

四九城的老百姓，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。

日本人走了，接收大员来了，剥得更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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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年下半年，院子里也有件喜事，钱秀英怀孕了。

钱秀英27岁，能怀上不容易。

许富贵高兴得合不拢嘴，见人就笑。

他在娄半城跟前跑腿，工资不低，人缘也好。

钱秀英在娄振华姨太太身边做了十几年丫鬟，身子骨底子还在。

她怀孕后，许富贵不让她干活了，自己下班回来做饭、洗衣、收拾屋子。

许大茂7岁多了，在院子里跑来跑去；

这孩子，打小就聪明。

钱秀英怀孕后，院子里各家都知道了。

李桂芬去许家看了钱秀英，提了几个鸡蛋。

钱秀英坐在炕上，摸着肚子，脸上带着笑。

李桂芬说，“秀英，你身子重了，别太累着。”

“嗨，哪有那么金贵。以前在太太跟前，什么活没干过。现在富贵不让我干，我闲得慌。”

“许大哥对你好。”

“好是好，就是日子紧。他那点工资，养一家3口都难，再添一个……”

钱秀英没往下说。

李桂芬也没接。

两个人都知道，这年月，多一个孩子，就是多一张嘴。